迪丽娜也不管时宇欢回不回复,她又问:“你一个人?还是跟着你的家人一起呀? 如果你是来这里旅游的,我可以做你的导游,因为这周边的景点,我全部都很清楚。 驴景山很漂亮,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吴家堡的全景。 尤其是晚上,灯火阑珊,宛如一条人间的星河。 若你不喜欢看夜景的话,那去雪天河吧,这个季节去那里可以滑雪,看到最美的雪色风光……” 她叽叽渣渣说了好多,像极了是在讨好时宇欢。 时宇欢听她说着自己对这里的一切,有多么的了解。 想了想,这才开口问:“沙水湾以前是不是有户姓施的人家?而且整个沙水湾的牧民都是以放牧为生?” “你怎么会问这个?你跟施家人是什么关系吗?”迪丽娜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反问。 听迪丽娜的话,她明显是带着防备的。 “沙水湾的施家那么有名,但凡来这里旅游的人,那都会听到传闻。 听说施家被吴家堡的人杀光了,那里的牧民也全部都沦为了奴隶? 吴家的人占据了沙水湾方圆一带上百公里的草原地皮。” “谁跟你说的呀?才不是这样的呢,是他们施家的人自己能力不足。 弱肉强食的道理,谁不会懂得吗? 在草原的地带,往往每隔几年,或者是十几年,那都会更新换代的。强者成为统治者,弱者就会被淘汰,这样牧民的生活才能逐渐变好……” 迪丽娜说了一堆,关于强者成为统治者的歪理。 听她话中的意思,只要强者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杀戮,解决掉阻碍了强者统治一切的麻烦。 时宇欢一想到他所查到的,关于沙水湾那些牧民,被沦为吴家堡奴隶的事,心里就愤愤不平,因此还将背着的迪丽娜给放了下来。 “干……干什么呀?”她环望着四周,离停放他汽车的地方,还有一公里的路程呢。“还没有到呢,不走了吗?” “你是吴家堡的人?” 时宇欢微微蹙眉,冷漠的质问迪丽娜。 “什……什么呀?”迪丽娜没有承认,明显是想敷衍了事。 然而,她越是这样,在时宇欢看来就越可以认定,跟他所说的一样。 若她是沙水湾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描淡写的形容,吴家堡所做的那些残忍的事呢。 时宇欢还想说什么,可转念一想,跟她一个小女子说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纯粹就是多此一举。 他把身上的手机拿出来,查看是否有信号,这里已经接近住房区了。 “给你家人打电话吧,让他们来这里接你。” 迪丽娜连忙摇头拒绝。 “不打是吗?那我看你是真的想在这里过夜了?” 时宇欢将手机收了回去。 “自己回去吧。” 他有要事在身,实在不能将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 “你又要丢下我吗?你就不能送人送到底?” “……”时宇欢冷漠的盯着她那抓着他手臂的手,光是那抹眼神,就足以秒杀了她。 “我……我没有家人,你让我给谁打电话呀。” 为了把时宇欢留下来,她脱口而出的说谎了。 “你的家人呢?” “他们……”迪丽娜摇了摇头,抿着嘴唇,漆黑的眸子里泛起了水雾,随即垂下脑袋。 她又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差点落下眼泪来。 难不成是她没有家人?她是孤儿吗? 若是这样的话,他的行为就太让人心寒了。 “刚才那匹马是你的座驾,你试一下看能不能把它召唤回来。” 在m国的时家山庄,有一个马场。时宇欢时常会去那里骑马,对于马的了解他知道的还是挺多的。 马对自己的主人很忠实,即使有时候发狂跑掉了,等它过了焦躁期,主人还是能把它给叫回来的。 “嗯。”迪丽娜点头同意,提着嗓子就叫喊:“追风……追风你在哪儿……” 看着她的举动,时宇欢却忍不住讽刺一笑。 真以为他不懂马,用这种叫喊的方式,怎么可能把马儿给叫回来呢。 “你……你笑什么呀?”迪丽娜装着单纯无害的样子。 “我笑你是真的打算在这里过夜了。” “对不起嘛,我……我真的叫它还不行嘛。”迪丽娜急得拉住要走的时宇欢。 她抬起右手,将手指放在口中,用力的吹出了一个口哨。 连续吹了好几声,没过一会儿,草原上就飞奔出现了一匹黑色的骏马。 时宇欢望向那匹骏马,再看向身边的迪丽娜,从一开始这女子就是一副无公害的模样,事实上她若真心想离开这一片荒芜的草原,完全是轻轻松松的事。 “追风,你跑哪里去了?”迪丽娜一瘸一拐的迈向黑色的追风身边,宠溺的抚着它身上的毛发。“下次不准再发狂,你都把我吓死了,我要出了什么事,你就没主人了。” 她跟追风说了好一会儿话,回过神来时,发现‘欢’已独自走远。 “喂……你去哪儿?欢……你要走回去吗?天马上就要黑了,你还没有找到你的车,就已经看不见路了。欢……” 不管迪丽娜说什么,时宇欢都没有理会她。无奈之下,她只好翻上马背,骑着追风去追他。 黄昏的余晖,洒落在草原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整个大地都是暗红色的,如此美景,也只有在西域国的草原才能够看到。 “我送你回去吧,这样你是走不回去的。”迪丽娜骑着追风,紧跟在时宇欢的身边。“就当是为了感激你,刚才背了我那么长时间。” “……” 时宇欢大步流星的往前面走,视她的话为空气。 “你不走是不是?那我……我就走了?我真的走了……你要是被附近的野狼叼走了,我可不会来救你哟。” 迪丽娜试探性的询问,又用野狼去吓唬他。 说了那么多,对他来说一个字都没得用。 “你是不是不敢跟我同坐一匹马呀?刚才是把你吓住了吗?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胆子居然那么的小。 我看你不叫什么‘欢’,应该叫你胆小鬼才……啊……”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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