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雪跪在地上,双手挡着施明龙的脸,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挡住无情的雨水,将泥水冲到他的脸上。 “爸……爸爸……”她撕心裂肺的叫着,回应她的始终是薄凉的风雨。 从忆雪为施明龙准备后事,一直到她把施明龙埋葬,任若雪都没有出现过。 施明龙爱她,可她对他的恨,却与他的爱同等。 他的爱太过偏执,疯狂。是她不愿意承受的,更讨厌,憎恶这种打着‘爱’的旗号,剥夺他人性命的行为。 忆雪的身体本就属于阴寒之气,她淋了雨,太过伤心。支撑不住病倒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屋子外面似乎有说话的声音,她推开门走出去。四周是一处非常大的花园,花园里景色怡人,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雪。 她沿着花园往前面走,越到那边,声音越大。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着打雪仗,毕竟是孩子,无忧无虑充满了童真。 “嘭”的一声,一个雪球砸过来,刚好打在忆雪的身上,刹那间溅出了洁白的雪粒。 “呀……”果果惊呼一声,蹑手蹑脚的拍了拍手中的雪。她往忆雪的身边跑过去,奶声奶气的问:“姨姥姥没打疼你吧?” “……”忆雪没有说话,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 “你怎么穿这么少?滨市的天气可不比无佛寺,你看天都下雪了呢。”果果言辞中带着对忆雪的关心。 忆雪看向其他几个小奶包。 “姨姥姥好。”时宇欢他们几个一致向忆雪问好。 唯独站在一边的时儿没有说话,不过时儿的小脸蛋上,明显泛着笑意。 她的性子从出生之后就一直这般高冷,能给对方一个笑意,就已经足以代替她的友好。 姨姥姥……这个称呼,忆雪听在耳中,心里却极为不适。 她连二十一岁都不到呢,辈分就已经那么大了。都成了这么多小奶包的姥姥了! “这是哪儿?”忆雪开口问道。 “这是盛家老宅,我们爹地的家。”果果回答。 “妈……妈妈……” 突然,从院子旁边的一个房间里,回荡着激动的声音。 孩子们听到那声音,欣喜的往那边跑去。 忆雪下意识的跟上他们的身影。 屋子里时柔抱着任若雪的身体,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任若雪利用师娘教她的银针治疗法,成功的治好了时柔的失忆症。 “妈妈……对不起,阿柔不应该不听你的爸爸的话,阿柔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任若雪抱着时柔,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眼眶里的泪水,悄然无息的滑落脸蛋。 “好孩子,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妈妈……”时柔正视着任若雪,哭着说:“我跟你回去,我现在就跟你和爸爸回去。 有件事我想要告诉你们,我……我有孩子了,我有两个双胞胎女儿。妈妈你当外婆了,你要是看到她们,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时柔说话间,便四处寻找自己的孩子。 然而,房间里却没有几岁大的孩子。 时曦悦和房玲儿手拉着手,向床边迈近了几步。 “这……这是哪儿?我的女儿呢?”时柔看到了另一边的任天楠,他的脸已经毁容了,再也没有曾经的英俊帅气。“你的脸怎么了?我们的女儿呢?” “妈妈……”时曦悦蹲下身来,哽咽的叫着时柔。“妈妈我是悦悦,我是任梦汐。” “妈妈我是任梦媛。”房玲儿和姐姐蹲在一起,哽咽的叫着母亲。 “汐汐……媛媛?你们……”时柔看着她们俩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突然用手捂着自己的脑袋,脑子里面明显有一片是空白的。“她们明明只有六岁多,你们……” “阿柔,你生病了,忘记了很多事情。你记得的事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们的女儿……她们都长大了。 她们就是汐汐和媛媛。” 任天楠嘶哑的嗓音,沉重的向时柔解释。 “怎么会这样……”时柔无力的摇头,好一阵她才想起来,二十年前她被施明龙带走的事。 对,是那个男人,她强行分开了她和两个女儿,后来发生了什么,她都不记得了。 “呜呜……我的孩子,我的女儿……呜呜……”时柔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只手抱着悦悦,一只手抱着玲儿。 “妈妈……”房玲儿和时曦悦依偎在母亲的怀中,喜极而泣。 时清风想尽了办法,都没能让时柔想起以前的事。任若雪的医术短短两天时间就帮时柔的病治愈了。 偌大的房间里,站着好多人。大家都看着他们母女三人,等时柔的情绪平静下来后,她才发现母亲任若雪依旧如同二十多年前一样年轻。 她们俩现在坐在一起,如同是姐妹一般年纪。 而房间里的那些男女,她好像一个都不认识。 “姑姑,我是清墨。”时清墨像是看出了时柔的心思,主动向她介绍着自己。 “清墨?你……你都这么大了?”时柔激动的喃喃着,怪不得她感觉他长得像自己的大哥时崇。 “姑姑,我是清风。”时清风微笑着解释。 “姑姑,我是沁儿。”时沁也介绍着自己,顺便还将旁边的李致佑拉了过来。“他是李致佑,我的……老公。” 虽然她和李致佑还没有正式办理婚礼,可在他们俩的心中,早已认定为对方是妻子和丈夫。 “你们都长大了,好……好好好。”时柔含着泪看着他们,她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孩子们都长大了。“清宇呢?” 只要是施明龙带她去无佛寺之前的事,她全部都记得。 大哥有三个儿子,一个宝贝女儿。眼前却唯独少了时清宇! “妈妈,他是盛烯宸,是我的老公。”时曦悦故意叉开话题,想着母亲才刚刚想起以前的事,她不想她现在就知道清宇表哥已不在人世了。 “岳母。”盛烯宸来到时曦悦的身边,恭敬又随和的叫道。 “我的女儿都已经结婚了。”时柔注视着盛烯宸,又看向时曦悦。“好,是个帅气的小伙,你能娶到汐汐,那是你的福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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