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太饿了,这些菜也真的好吃,克制不住才会这样。 “常常看着我妻子帮我和孩子们做饭,时间久了自然也就会了。在宸居的时候,我和悦悦说好的,无论我的工作再忙,晚上我都一定会准时回家吃饭。 悦悦做饭,饭后我洗碗,她帮我把碗上的水渍擦拭掉。 虽然只是一些很日常的琐事,可对我们来说那种意义都是不同的……” 盛烯宸一直说着关于他和时曦悦的日常生活。 还有五个孩子绕膝,对于他们夫妻二人来说,有多么的开心快乐。 忆雪前一分钟,还觉得自己饿得不行。可后一分钟,就被盛烯宸那些话说得心中不适了。 她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一口一口的嚼着嘴巴里的饭菜。明明很美味的菜肴,突然间她却尝不出味道了。 ‘一家人’、‘爹地和妈咪’、‘宝贝女儿’、‘宝贝乖儿子’等等之类的言辞,往往忆雪都是很难听到的。 豆大的热泪,沿着忆雪的眼眶,悄然无息的滴落在了碗中。 嚼菜如同嚼腊,哽咽得难以下喉。 盛烯宸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忆雪的情况。 他又继续说:“果果和时儿身为我和悦悦的宝贝女儿,她们从一出生之后,就没能在我们夫妻二人的身边。 不仅如此,我也是等到孩子们快六岁了,才知道原来我有五个孩子。 对于他们我非常的自责,愧疚。没能在他们小的时候,陪伴在他们的身边。 好在果果和时儿都很懂事,回到了我们身边后,她们也没有埋怨我们夫妻二人。 我在心里发过誓,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并且保护孩子们,可惜我没能办好。 我不想我的孩子们一直过着没有爹妈的生活,希望他们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 简短的四个字,久久回荡在忆雪的耳边。 忆雪将手中的碗筷放在餐桌上,手擦拭了几下嘴唇,抬头正视着盛烯宸问:“盛烯宸,如果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让你跟我在一起,和我结婚生孩子,你的妻女都可以得救。二是你拒绝我,在这里等着给你的妻女收尸,你要怎么选?” “我不会跟你结婚,除了悦悦之外,我不会跟任何女人有不正当的关系。 同样我也不会让我和妻女死。” “……”她问的问题,所得到的答案,并不能令她满意。 “你一定会认为我太不可一世了吧?我在滨市还是有权有势的人。但到了这里就不同了,邪毒圣手随便一个举动都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盛烯宸将忆雪心中的想法,直接当作她的面讲了出来。 他想了想又说:“我要是跟你结婚了,岂不就是背叛了我的妻子还有孩子们吗?我能背叛悦悦他们,以后同样也能背叛你。你愿意跟这样的一个男人在一起?况且我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而你……二十出头花一样的年纪。我有妻室儿女,你又何必委屈求全跟我在一起?” 有一句话忆雪是认同的,‘他现在既然能背叛时曦悦,以后那也会背叛她’。 时曦悦跟他的感情那么深,他都能突然背叛她,更何况是她这个与他才相识不久的女人。 忆雪起身抬头望着天空,黑夜将至,头顶黑压压的一片,压抑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明天吧……”她突然开口说着。“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带你去找她们。” 说完后,她转身去旁边的木屋。 这里她虽然没有常住过,但具体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她还是清楚的。 她来到了邪毒圣手囚禁时柔多年的屋子,房间里之前一直有人打扫,一切都很干净。 她躺在床上,耳边依旧回荡着盛烯宸所说的那些话。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沿着眼角悄然无息的没入发丝之中。 为什么别人的家庭那么幸福?而她……却要过得那么的孤独不幸呢? 与此同时,在木质的建筑厨房里,做好晚饭的时曦悦,与果果一起端着菜来到院子里。 对面就是邪毒圣手和外婆任若雪住的房间。 邪毒圣手蒙着母女二人的眼睛,来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后,他就没有再限制她们的自由。 兴许是敢肯定,时曦悦和果果没有办法找到从这里离开的出口吧? 又或者是,任若雪毕竟是时曦悦的外婆。她那么的愚善,就算她跟任若雪没有祖孙的感情,可任若雪毕竟是活过来了,她不可能会眼睁睁的把任若雪留在这里,独自带着果果离开的。 时曦悦敲响着门板,说道:“我做好了饭菜,你们出来吃一些吧。” 这里没有电,只能用蜡烛照明。 屋子里面久久都没有回应,正当时曦悦以为他们不吃饭的时候,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你做的什么?”邪毒圣手冷声质问她。 “厨房里有什么食材,我就做了些什么。外婆她才刚刚苏醒,现在吃流食比较好,我有熬粥。” 在此之前,邪毒圣手知道任若雪会苏醒过来了,所以在这里他让人准备了将近半年的食物,以及一些生活必须品。 “把粥给我。”他向时曦悦索要。 果果端着粥送到了门口,奶声奶气的说:“妈咪给你。” 时曦悦接过来递给邪毒圣手。 邪毒圣手拿着碗中的勺子,搅拌着里面的粥,还放在鼻翼前闻了闻。 那只是普通的玉米片粥,没有加其他的东西。 确定粥里没有别的东西,邪毒圣手才迈进屋内,利用脚把门板给合上。 “哼,臭老头也太没礼貌了吧?妈咪又不是他的佣人,居然连声谢谢都不说。” 果果嘟着嘴唇不悦的说教。 “没关系,果果不生气。”时曦悦拉着果果的小手,母女二人去餐桌前吃饭。“果果一定饿了吧,妈咪做了你喜欢吃的海带丝。” “谢谢妈咪。”果果坐在时曦悦的身边,好奇又担忧的问:“妈咪,你说现在爹地他们是不是都下山了? 杉姑还有恶婆婆他们都没事了吧?” 时曦悦犹豫了一下,强笑着安抚果果:“施明龙想要的只有外婆一人,想必现在外婆已经苏醒,他也就没有必要再伤害大家了。” 时曦悦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很担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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