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德因紧张,下意识的用手扶了扶戴着的老花镜。他想要再看清楚一点,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微微往前倾,试图想要离对面的电脑再近一些。 “爷爷。”时清墨坐在时德的身边,把爷爷当成小孩儿一般宠着,手搂着他老人家的肩膀。 “汐汐和媛媛最喜欢吃西红柿了,多吃一点,这个很好吃的,而且还有营养……” 电脑的屏幕上终于出现了定格的画面,画面中时柔坐在两个孩子的中间,手中端着一个果盘,将小小的西红柿喂到他们的口中。 “谢谢妈妈……” 临儿和多儿都很乖巧,不在将时柔当成是自己的外婆,而是直接叫着她妈妈。 “阿……阿柔……”时德看着自己的女儿,刹那间眼泪凝聚了眼眶。“真的是她……她还……还活着?” “爷爷,你冷静一点,慢慢说。不用担心,不要激动。”时清墨担心时德的身体,害怕他看到姑姑时柔还活着,一时之间情绪太过激动,产生大喜大悲。 “清墨,她……她真的是你的姑姑吗?”时德反手握着时清墨的手,难以置信的询问。 他的眼睛至始至终,一直都没有离开电脑屏幕。那感觉就仿佛是一旦他转移了目光,电脑里面的时柔就会消失不见了。 “是,她就是姑姑。三弟他们把姑姑找回来了,姑姑一直都还活着。” 时清墨微笑着安抚爷爷的情绪。 “她还活着……活着……”时德不停的喃喃着。可转念一想,他又问道:“既然她还活着,可她为什么不愿意回家? 她是不是在心里还在埋怨我?生我的气? 她不肯原谅我。” “没有,爷爷,你不要多想。姑姑她……她生病了,她把以前的事全部都忘记了。 她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 不是她不愿意回到时家,你不要怪姑姑。” 时清风在电话里,将时柔的情况,全部都告诉了时清墨。所以此时他才会向爷爷解释得那么清楚。 “什么?她病了?”时德回头正视着他问道。“她生了什么病?” “爷爷不觉得姑姑那张脸,与以前没有一点变化吗?” 闻言,时德再次看到电脑屏幕。 他刚才情绪太激动了,确实是没有注意这个。一心只想着女儿阿柔还活着就好,其他的全部都不重要。 是啊,时柔那张脸,还有她那头乌黑的长发。还是与多年前离开时家山庄差不多。 她如今马上就要五十岁了,怎么看起来还像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呢? 时清墨为了不让爷爷担心,他把时清风告诉他,关于姑姑的事毫无保留的告诉了爷爷。 时德那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在不经意间紧紧的攥成了拳头,老泪纵横于面。心如刀割一般,痛得无以加复。 “都是我的错,我该死,都怪我……我这把老骨头还活着干什么啊?是我害了我们一家人,呜……” 时德自责得泪如雨下。 他说得没错,所有的一切都怪他。如果没有他的话,全部都不会发生。 邪毒圣手爱的人是任若雪,任若雪却为了和时德在一起义无反顾。倘若任若雪能预知得到未来,想必她肯定不会结婚生子吧? 这样她的后人,就不会因为她受到牵连。 “爷爷,你别这样,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都以为姑姑不在世界上了,现在姑姑却平安的回来了。 一定是奶奶在天有灵,一直在保佑着我们。你若想奶奶的话,我们明天就坐私人飞机,立刻去滨市见她,好不好?” “不,不用等到明天了,就现在吧。 现在你就去安排一下,我们马上就坐飞机去滨市。” 时德的情绪依旧很激动,他是一刻都不想再多等。 “嗯,好。” 时清墨没有拒绝爷爷的提议,他示意爷爷在这里等他,他先去安排一下。 视频电话一直都没有挂断,时德依旧可以看到此时此刻在盛家老宅,房间里与孩子们坐在一起的时柔。 时光如梭,一去不复返。回想当年发生的事,一切都仿佛都在昨天。 时柔是他和任若雪的宝贝女儿,是时家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在m国是人人都想娶回家的女子。 可时柔天性善良单纯,却又带着偏执的己见,一旦她自己决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 时德不知道时柔是怎么跟任天楠相识的,那丫头对任天楠爱得死去活来。即使他把所有的证据都摆在时柔的面前,告诉她任天楠不是好人,是一个混混。 她还是亦然要和任天楠在一起,甚至不惜与家里人断绝关系。 时德当年对时柔说过最狠的一句话就是【你敢跟着他走,那就永远都不要再回时家,时家再也没有你时柔这个女儿。】 他本来只是想要吓唬一下她而已,却不曾想她真的就跟着任天楠走了,再也没有回过时家山庄。 因为生气,他没有派人去寻找时柔。连同任若雪,还有他们的儿子时崇想要去找时柔,时德也不允许。还向他们也说了狠话。【谁要敢把那个孽女带回家,那谁就滚出时家。】 从那以后,任若雪只能伤心的默默等待,希望女儿能自己想通回来。 时崇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母亲的身边,安慰她不要太难过。 父女二人的脾气和性格都太要强了,谁也不愿意向谁低头。但凡有一边从容一些,他们也不会分离那么多年。 现在看着视频里的宝贝女儿,时德的心都要碎了。他很后悔,后悔当初太要强,后悔身为父亲的他,跟自己的亲生女儿稚气。 时德所有的后悔与醒悟,还是在任若雪去世之后。 任若雪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女儿找回来,时德答应了她。 妻子不在了,儿子和儿媳也不在了,时德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坍塌了。 他活下去的意义,就只是把时柔找回来。通过查找他得知时柔,当初离开时家后。与任天楠一起去了滨市,还有最近的芜城。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女儿时柔没有找回来。他却意外将外孙女时曦悦救回了时家。但即便如此,他也不知道除了时曦悦之外,时柔还生了一个女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322/729901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