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中的晚风有些大,将竹子叶吹得胡乱的飞扬。黑衣人手中的手电筒,来回的照射上面的竹子,可什么都没有看到。 “找到了吗?”另一个黑衣人走过来询问。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发现什么,那边我全部都找过了。” “奇怪……”黑衣人有些纳闷。“我刚才明明看到那边有一个影子的。” “会不会是山里的什么动物?又……又或者是竹林里面那位小姐饲养的猫?” “有可能。”黑衣人想了想,急切的说:“走,去木屋那边看看。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报告给主人。” “嗯,赶紧走吧……” 竹子顶上的时宇欢听到两个黑衣人的谈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 他们这是要去后面那个木屋了吧?如果让他们发现那两个女佣熟睡不起,外婆还不在木屋里,肯定会出大事的。 当他们俩沿着竹林进去后,时宇欢马上从竹子上攀爬下来。 “小姐……你在吗?” 黑衣人站在木屋的外面,小心翼翼的叫喊着。 “小姐,你的‘女儿’,在不在身边?有没有走丢?” 他们都是负责这里安全的人,对于里面居住的时柔,还有时柔把两只猫当成是自己的女儿的事,他们全部都知晓。 不过他们的使命只能看守着竹林,除此外哪里都去不了。就算他们知道这里的事情再多,那也透露不出去任何的闲言碎语。 两个黑衣人相视看了一眼对方,一直没有听到里面有回应,他们担心时柔会出事。于是小心翼翼的靠近木屋的门,伸手将门板给推开。 “小姐,你要是不说话,我们……就进来了?” 时宇欢俯身在木屋院子的大门口,看着那两个黑衣人去木屋里面,紧张得额头上的冷汗都滑落了脸颊。 以他的身手想要杀了那两个黑衣人,根本就不成问题。可前提是黑衣人要是死了,那肯定就会让外面的人怀疑这里面出事了。 他们报告了邪毒圣手,重新把外婆转移到别的地方,到时就麻烦了。 “嘭”的一声,突然从屋子里面砸了一个东西扔出来,黑衣人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上前一步。 “小姐……是……是您吗?” 时柔的身份太高贵,整个看守竹林木屋的人,那都得把她当成是祖宗一般供着,生怕自己惹得她不高兴,最后会被牵连受处罚。 屋子里面再一次扔出东西,其中还夹杂着一声‘滚’。 那声音太过愤怒,两个黑衣人担心自己的小命,完全不敢再往里面走。 桌子上的猫窝里,两只白猫都在,这说明了刚才在竹子林里的影子,肯定不是它们。 “小姐,您别生气,小的……小的们现在就走。” 他们逃也似的跑出去,并把门给关上。 时宇欢躲在旁边的草丛里,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竹子林中,他才疾步往木屋奔跑。 他刚跑到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妹妹,怎么是你?”时宇欢以为外婆回到了木屋里,是她把那两个狗腿子呵斥跑的。 “外婆还在后院。”时儿拉着时宇欢的手,一起往后院跑去。 时儿的听力惊人,她听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往院子里来。于是她从木屋后面的窗户翻了进去,故意扔砸东西把他们吓跑。 格桑花花海中,时柔乖乖的听从时儿的话,一直坐在花草丛中,没有动弹一下身子。 “外婆……”时宇欢搀扶着草丛里的时柔。 “你……你叫我什么?什么外婆?”时柔蹙着眉头,对于时宇欢的称呼显得很是嫌弃。 她的宝贝女儿还那么小呢,她怎么可能做别人的外婆啊。 “呃……”时宇欢有些尴尬,直接把旁边的妹妹拉到时柔的身边,说:“我把你女儿带回来了。” “汐汐。”时柔一把将时儿搂在自己的怀里。“媛媛呢?你刚才说去找媛媛了,找到了吗? 我很听话的,一直在这里,一点都没有动。” 时儿没有回答时柔的话,而是看向哥哥。 时宇欢在时儿的耳边,小声的跟她讲了一下,他刚才去竹子林外面查看到的一切。 这里只有一个出入口,而且还有那么多黑衣人在门口守着。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把时柔带出去。 “你先回去睡觉吧,不要告诉别人你见过我们。媛媛她不在这里,我现在去找她,把她带到这里来。”时儿以一个女儿的口吻对时柔解释。 “媛媛在哪儿?她为什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时儿不知还能怎么解释。 “她在……山顶上。”时宇欢胡乱编了一个理由。“我们得想办法把她带下来。 刚刚差点被坏人发现了,你要是想见到媛媛的话,那就一定得乖乖听话。 不能告诉别人,今天晚上你遇到的事。 而且,你还必须像以前一样,继续叫那两只白猫汐汐和媛媛,把它们当成是你的女儿。 这样下次我们才能把媛媛带来看你。” “嗯,好,我知道了。”时柔点了点头。 “那现在你就回去睡觉吧,我们看着你回去。” 时柔站起身来,目光依依不舍的看着时儿。在她的潜意识里,她真的把时儿当成是年幼的汐汐了。 “快回去吧。”时宇欢向她挥了挥手。 他不想让外婆再回到那个木屋里,可是现在他真的没有办法把她从这里带走。 “‘妈妈’,再见。”时儿奶声奶气的说道。 那一声‘妈妈’,刹那间让时柔心里显得很慌张。她不明白那是为何,但她的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定格在了原地。 “快走,回去休息。我们会带媛媛来见你的,很快……” 时宇欢见时柔一直不走,他只能狠心的拉着妹妹的手,趁着夜色一路往远处的水沟奔跑。 “汐汐……媛媛……”时柔下意识的喃喃着。“女儿,我的孩子……” 夜色的晚风,肆无忌惮的刮着,空气中充斥着格桑花花的香味。 金色的月光下,突然出现了一抹黑色的影子,影子渐渐的向时柔靠近,时柔回过神来,盯着那抹影子吓得猛然回头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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