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沁买着水从超市里走出来,只见河流那边坐在轮椅上的席伟强,整个人都从轮椅上翻了下来。他趴在河流的边沿,右手臂伸得很长。 “叔叔……”时沁吓得赶紧往那边奔跑。 李致佑抬头望向上面,只见父亲席伟强趴在草地上,死命的抓着他的手臂,防止他会掉到河流中。 “爸……” 李致佑脱口而出,声音嘶哑的叫喊。 “怎么回事呀?”时沁奔跑过来,河流下面的李致佑已经翻身上来了。 他将摔倒在地上的席伟强抱起来,时沁帮忙将轮椅给扶正。 席伟强明明已经中风了,无法行走。自身都难保,可在看到自己的儿子有危险的时候,却能从心底里生出下意识要去救他的想法。 在李致佑向那边的河流靠近时,席伟强就自己按着轮椅的电动按钮,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这才能在他有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扑过去。 李致佑慌忙的为席伟强把身上的泥土擦拭掉。 “你……叫我……什么?”席伟强睁着一双凝聚着老泪的眸子,激动的看着儿子。 “……”李致佑抿着嘴唇,眸子里同样泛起了泪光。 ‘子欲养,而亲不在。不要让自己后悔,一定不能让自己后悔。哪怕让自己成为一个奉献者,那也不能成为一个懊悔者……’ 这是时沁昨天晚上跟他讲的话。 时沁一再向他强调,她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她现在想要尽孝,哪怕是想要叫喊他们一声,听到他们一声回答,那都是一种莫大的奢侈。 他不同,他虽然母亲不在了,但他还有父亲。 趁着父亲还活着,大脑还是清醒的,知道他李致佑是他的亲生儿子。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时光,绝对不能等到他不在了再伤心,自责的难过。 “呜……再叫……一声,好……吗?” 席伟强眼眶里的泪水滑落而下,伤心得鼻涕都流出来了。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那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受到伤害的。 “爸……”李致佑抓着席伟强的手,整个面门都埋在他的膝盖上。“爸……爸爸……” 哽咽的呼唤声,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空气中,与旁边的溪水河流声混入在了一起。 “呜……致佑……儿子……”席伟强呜咽的哭得更大声。 他颤抖着还能动弹的那只右手,轻抚着他的头发。 时沁站在轮椅的后面,那提着装有水的袋子,下意识的抓紧了。 因为李致佑的释怀,终于愿意打开自己的心结,她欣慰的笑着笑着也哭了。 “爹地,爷爷……你们怎么了?” 时宇喜手中捧着大树叶,树叶里面装着有水还有小蝌蚪。 小溪里的时宇临听到了哭声,他赶紧出来。 “没事。”李致佑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将脸上的泪水快速的擦拭掉。 时沁将身上的纸巾递给李致佑。 李致佑接过来后,没有先为自己擦拭脸。而是贴心的为父亲席伟强擦拭脸上的泪水,鼻涕。 “我们回家吧,这里才是我们的家。”李致佑对席伟强说道。 “嗯……”席伟强红着眼圈点了点头。“回……家。” 他吃力的扭头,试图去寻找身后的时沁。 他看不见身后,却能听到时沁说话的声音。 那只无力又拼尽全力的手,颤抖得很厉害,一直高举在空中。 “妈咪,爷爷是在找你吗?”时宇临奶声奶气的说。 时沁上前一步,一把拉着席伟强的手。 席伟强握着时沁的手,笑得眼眶里都是泪。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让泪水流出来,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看清楚时沁的脸。 “好……好媳妇,谢谢你……爱致佑,为我们……席家生了……两个这么可爱的孙子。谢谢……” “叔叔,你别激动了,一切都好了。”时沁安慰着他。 “怎么……还叫我……叔叔?” “妈咪,你难道不应该叫爷爷为爸爸吗?”时宇喜大声的欢呼一声。 时沁看了一眼身边的李致佑,然后开口叫道:“爸爸。” 她没有像李致佑那般别扭,对于家里的老人,还畏畏缩缩的闹脾气。 是什么样的身份,那就是什么。 他是李致佑是父亲,是她两个儿子的亲爷爷。那她……也应该称呼他为一声‘爸爸’。 “呵呵……好,乖孩子……” 席伟强颤抖着手,将衣服口袋里的一个翡翠手镯拿出来,塞到了时沁的手中。 这是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特意吩咐林叔把手镯拿出来交给他的。 本来是想等到回到清泉村的老宅子里后,他再交给时沁的。 不过,此时这个时机给她刚刚好。 “这是……”时沁看向李致佑。 “这是当初我父亲送给我母亲的定情信物,他们结婚之后,我母亲就很少戴了。 我记得她说过,她要把这个手镯保存好,留给她未来的儿媳妇。” “……” 这么说来,这个手镯就非常贵重了。 “给……沁儿……戴上。”席伟强向李致佑示意。 李致佑拿过那个手镯,小心翼翼的戴在时沁的左手上。 她的手很纤瘦,皮肤白皙。足以轻松的戴上这个手镯,墨绿色的手镯,将她的皮肤显得越发的娇嫩。 “哥哥……我们把小蝌蚪放了吧。”时宇临嘟着嘴唇,突然不想要这些小蝌蚪了。 “为什么呀?”时宇喜盯着弟弟问。 “小蝌蚪以后长大了,是要变成小青蛙的。我们把它们抓走了,小蝌蚪就找不到爸爸妈妈了,那样岂不是很可怜? 我们不能那么狠心,将他们一家人分开的。” “哦,那行,我现在就把它们放回到水里。让他们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时宇喜把装着小蝌蚪的树叶,一起扔进了溪水里。“弟弟,你快看,它们回去了。” “好棒哟,他们一家团聚了。”时宇临拍着掌声嚷嚷。 “喜儿,临儿,我们走了。”时沁叫喊着他们。 “嗯,我穿鞋子。” 李致佑推着轮椅上的席伟强,时沁紧跟在他的身边,沿着村子里的泊油路,慢步往前行…… 两个小家伙穿好鞋袜后,蹦蹦跳跳的追上去,随手采摘着路边的野花,看看这儿,瞧瞧那儿的。 村子那边一行人朝着这边而来,他们敲锣打鼓,最前面的人还在舞着龙狮,像是有什么特别喜庆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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