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千万不要等到错过了才懂得后悔。如果你父亲对你母亲已不在的事,而感到懊悔和遗憾。 真想弥补都不再会有机会。” “可我就是……不想原谅他。我想看到他痛苦! 看到他现在瘫在床上,无法自理。每天都只能够盯着天花板,数着时间日复一日的度过。 想让他也尝尝,当初我妈生病时,在床上等啊等,一直想要等着他来看她。却到死前闭上双眼的那一时刻,她都无法等到他的滋味。 我要让他痛……要让他承受,我母亲在世时所有的痛苦……” 李致佑带着自暴自弃的口吻说道。 “不是!”时沁听着他的话,她有些生气。她将李致佑拉过来,正视着他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变得那么狠心呢? 如果你这样做的话,那你跟当初伤害你母亲的父亲,那又有什么区别? 你不要再继续这样,这不是在折磨你父亲,而是在折磨你自己。 我看得出来……你父亲越自责,痛苦。你反而比他还要难受数倍。 致佑,放下心结吧?接纳他,他已经老了,身体已经不行了。 你瞧我们的儿子,他们就像是儿时的你。 他们懂得好坏,懂得大义。你是他们的父亲,不应该在他们的面前做出更好的表率吗?” 李致佑无力的后退一步,心如刀绞般难受。 他沿着阳台的围栏,身体滑落而下,一屁股坐在地上。颓废得将手指插入碎发之中,用力的揪着短发。 “你父亲他是爱你的,不然他不会将你以前使用过的东西,全部都收集起来。 因为你母亲的死,我想……他也已经受到了自己良心的谴责。 你自问一下自己的心,他身为你的父亲,你在他的身上就没有获得过一丝的快乐吗?” 半晌,李致佑才缓缓的抬起头来,那双迷茫又泛着泪光的眸子,停留在她绝美的脸上。 “有吗?”她再一次问道。 “嗯……”他点了点头,哽咽的从喉咙中回复一个字。 “这就对了,人没有谁是完美的。”她挽着他的手臂,坐在他的身边,脑袋依靠在他的肩上。“想想曾经那些美好的生活,忘记那些痛苦的过去,一切都会释然的。” “我母亲是李家的二小姐,李家是芜城的书香世家。虽然家境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比起我父亲那个穷小子的家庭,那要好数倍了。 刚刚大学毕业的妈妈,没有选择在市区里教书,而是去了穷困的乡村教课。 在‘清泉村’妈妈遇到了他,他对妈妈一见钟情,是他主动追求的妈妈。 之后他们相爱了,但外婆一家不同意,可妈妈铁了心要跟着他。为止跟李家大闹,不惜说出了断绝关系的大逆不道的言辞。 他们俩在‘清泉村’成亲了,宾客只有村子里那些人。外公和外婆都没有参加,姑姑李玉兰不敢违背父母的意思。biqubao.com 只是在他们婚后的第二天,送来了礼物祝福。 你说……一个女人为了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不惜跟亲生家庭反目,那也要选择嫁给他,做他的妻子。 而他呢?之后为了自己的事业,竟让她含恨而终,这算什么啊? 最为讽刺的一个笑话吧?” 关于母亲与父亲的相识,相知,还有相爱。母亲以前有跟他说过。 他虽然是母亲的儿子,但母亲身为一个全职太太,没有自己的社交圈,他也就成为了母亲唯一的朋友,倾诉的对象了。 “谁都有资格说这是一场笑话,但你身为他们的儿子,你没有。 不管值不值得,那都是你母亲义无反顾,自己做出来的决定。 当时的她是一个成年人,她应该为自己做出来的事负责。 幸与不幸,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而是她自己。 在你妈妈生病,以及临终的时候,她可有说过后悔嫁给你父亲? 甚至是恨他的话?” “……” 时沁的问题令李致佑没能立刻回答。 仔细回想当初的种种事件,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吧。 母亲是一个善良又单纯的女人,她总喜欢将苦难自己一个人承受。 “父亲想要事业有成,或许你母亲也希望他成为一个成功的人。那样就没有人看不起他,觉得当初那个穷小子,配不上李家的二小姐了。 每一个人的视角,还有看法都是不一样的。 可能对你来说,你父亲对不起你母亲。但你母亲也许并不那么认为。 她若真的埋怨他,当初不可能不生气,没有做过一件想要阻止他的事。”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李致佑蹙着眉头,斜着脑袋看着时沁。眼角凝聚的泪水,悄然无息的流淌了下来。 “你不是说‘清泉村’才是你们的老家吗?要不……去那里找回曾经的快乐时光?” 李致佑也觉得这样的自己,生活得实在是太累,太苦了。 他答应了时沁,次日便带着两个儿子,还有席伟强一起回清泉村。 汽车停在了清泉村的大门口,李致佑让司机停车。他想要带着家人步行到村子里面去。 他已经不太记得,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时间了。 应该还是母亲在世的时候吧。 “爹地,这里就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吗?”喜儿奶声奶气的问道。 “哇,这里好漂亮呀,青山绿水。空气也好清新哟!”临儿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 林叔和司机合力把车上的席伟强抱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放在轮椅上。 “这个村子看起来好漂亮。”时沁挽着李致佑的手臂,微笑着说。 “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李致佑回想着原来的面貌。 原本只是一个破旧又老的村庄,连路都是泥地。可现在周围的房子都修建成了小洋楼,路面也整修得很舒适。 “老爷,少爷带你回清泉村了,你高兴吗?”林叔将一条薄毯子贴心的盖在席伟强的腿上。“你坐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去了,呵呵……” 李致佑看向轮椅上坐着的席伟强,他下意识的走过去。开口对林叔说:“我来吧。” “啊?”林叔抬头盯着李致佑,一时间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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