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肖魁那里回来,孙氏再一次坚信,崔老汉绝对没有看错,那天他看到的一定是杨宏,崔老汉不愿意说,肯定是担心什么,这也就说明了杨宏凶多吉少。 天黑以后,村子里一片寂静,孙氏老两口子悄悄来崔老汉家里,一进门就给崔老汉跪下。 这可把崔老汉吓坏了,他知道孙氏两口子来的目的,仍然坚持说上次看到的真不是杨宏,是自己看错了。 孙氏知道崔老汉的顾虑,便开口道: “这个事情只有你知道真相,你告诉我们,我们是不会说出去的。”孙氏说完,拿出一串玛瑙,递了过去。 “这是玛瑙,是我亲家母送给我的,我现在将这串玛瑙送给你,只求你说出事情的真相。” 农村老百姓哪里见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东西可值不少钱,崔老汉和崔婶开始有点心动了。 崔婶接过玛瑙认真的把玩起来,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接触这么贵重的物品。 崔老汉找出自己的烟袋,开始在烟袋锅里装旱烟,装满后将旱烟点着,悠悠的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这事情可能就我一人知道,我之所以不敢告诉你,就是怕引来灾祸,这件事千万不能让肖魁知道是我对你说的。 如果他要是知道了,不仅我们家要遭殃,我们杨家也会大祸临头。” 崔老汉的话将孙氏两口子惊得目瞪口呆,看来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大事。 见杨大海和孙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崔老汉继续开口道: “三个月前的一天下午,我和工友在扛麻袋,往一条商船上装货,这条船很大,我们已驮了整整三天的麻袋,估计再过一个时辰,货就装好的,我们就可以收工了。m.biqubao.com 这也在这个时候,来了一条船,这条船不大,不像是商船,好像是装人的。 这条船在码头上停稳后,便有几个人从船上下来,这些人身材高大,腰间都挂着大砍刀。 一看这些人,就知道他们是闯江湖的,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我们这些干苦力的根本不敢看他们。 这几个人上岸后,没过多长时间,肖掌柜就跟着这几个人过来了,他直接跟着那几个人上了船。 约摸一盏茶的工夫,肖掌柜便从那条船上下来,他一下船就告诉我们,今天收工了,所有的扛麻袋的苦力立即回家。 没想到今天收工这么早,既然肖掌柜让我们立即离开,那我们就走吧。 我们将肩上最后一个麻袋放在船上之后,便纷纷离开。 在快要下船的时候,我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腰间,发现钱袋不见,这是昨天的工钱,有三十个铜板,要是弄丢了,昨天的活就白干了。 我记得最后一趟上船时钱袋还在,应该是刚才放麻袋时将钱袋弄丢了,不行我要钱袋找回来,否则就亏大了。 于是我又折返了回去,来到我刚才放麻袋的地方,开始翻找起来。 我一连翻开了几个麻袋,都没有找到我的钱袋,货舱里全是麻袋,根本没有办法寻找,我有点失望了。 算了吧,该自己倒霉,还是回去吧,我刚想转身离开,就发现一个麻袋从上面滑落下来,向我砸来。 我想躲闪,但已经来不及了,这个大麻袋正好砸在我的头上,当场就将我砸晕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过了一会儿,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用力将压在身上的麻袋推开,摸索着走出了船舱。 此时月亮已经升了起来,我惊奇的发现,货船并不是靠在码头上的,而停在河道中间,应该是抛锚在那里。 船头的挂着一个灯笼,那里应该有人,于我便向船头的摸去。 快到船头是,我听见有人在说话,其中一个人说: “我肯定的说,这就是只略卖船,今晚不知道有多少可怜的人被运走,这个肖掌柜竟然将这个码头给他们使用,这钱是不能挣的,会遭报应的。” “你少说两句,我们经营货船只求平安,明天早晨我们离开这里,希望不要招惹是非。” 两人沉默了,好久没有说话。 这时我终于摸索到船头,船头上的两个人见到我,顿时吓坏了,赶忙问我是谁,怎么在货船上。 于是我只得将自己在船上找钱袋,被麻袋砸晕的事情说了一遍,两人吃惊不已,好在没有出事,这就万幸了。 船老大告诉我,他们明天一早就要划船离开,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了,如果我要是回去,他们可以用小木船将我送到岸上去。 我点头道谢后,船老大便安排人用小船将我送到岸上。 岸边的路非常不好走,我连滚带爬,终于上了码头。 上了码头没走几步,就见从前面来了一群人,许多人都提着灯笼,朝这边走来。 都三更天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到码头上来,可以肯定的说,他们不是来干活的,难道要上船吗。 由于好奇,我想看个究竟,就站在原地没有动,等那帮人过来,看个仔细。 很快那帮人过来了,他们排着长长的队伍,身上都拴着绳子,紧紧的连在一起,旁边是押解他们的人,手中的大砍刀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冰冷的寒光。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来缩到旁边的一个沙堆后面,紧张的注视这帮人。 渐渐的,这队人走了过来,从沙堆旁边经过,我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要是被这些押解的人看到了,那就惨了。 被押解的至少有一百多个人,好像是要上河边的那条船,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们是犯人吗。 官府押犯人的场景自己是见过的,一般是在白天进行,而且一边走一边敲锣,那是在警示周围的人,让更多的人知道,不能犯法。 可这些人是在半夜三更秘密的押送,好像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难道他们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突然想起船老大刚才说过话,那只船可能是掠卖船,那不就是人贩子用来装奴隶的船吗,想到这里自己便更加惊慌。 气氛太沉重了,让人窒息,如果自己被他们发现,毫无疑问会被抓住,也就成了被贩卖的奴隶。 不知道自己是倒霉还是幸运,这样的一个大事竟被自己撞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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