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有什么办法?你我都弄不到现金!”钟德兴很无奈的说。 电话那头,金海梅沉默了片刻说。“要不这样吧,弄不到现金,你去买十份贵重的礼物,送给他们。” “十份贵重的礼物?” “嗯!评委总共有9个,另外,省政府那边负责这件事的主要领导,你也要送一份!” “那金书记,您觉得,该给他们送什么礼物好?” “这个我可不好说!你自己决定吧。你出去看看,觉得什么礼物合适就买什么礼物!”金海梅说。 挂了金海梅的电话,钟德兴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到已经是晚上10点多。 都这么晚了,很多商店都关门了吧? 钟德兴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从酒店出来,却发现省城很多商店都还开着门。他这才记起,他现在是在省城,不是在达宏县县城。 达宏县县城是小地方,夜生活不那么丰富,晚上9点一过,街上几乎就没什么人了。 反观省城,哪怕现在是深夜,街道还是灯火辉煌,行人如织。 虽然混官场多年,对送礼之事也不陌生,等到自己真正选礼物的时候,钟德兴反倒不知道该选什么礼物。 一般来说,官场上,送礼送得最多的也就是烟酒茶。 今天晚上,如果只给一个人送礼,钟德兴可能会考虑送烟酒茶。 可今天晚上送礼的对象总共有10个,如果给10个人都送烟酒茶,那得买很多烟酒茶。 这么多礼物他自己一个人拎不过来不说,就算拎得过来,拎在手上也非常惹眼。 要是被熟人看到告到省纪委,他将吃不了兜着走。 实在没办法,钟德兴只好拐进一家金店,买了10根小金条。 这10根小金条,每根售价2万多,总价20多万。 买好礼物之后,钟德兴拨通了市委书记金海梅的电话,告诉她,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金海梅很满意的说。“你现在联系省政府办公厅厅务处处长黄银福,只有他知道专家左右住在哪个酒店。联系上他之后,你给他也送一份礼物。其余的,送给评委专家。” 黄银福是政府口线的干部,钟德兴也有他的电话号码。 挂了金海梅的电话之后,钟德兴紧接着拨通了黄银福的电话。 电话接通,钟德兴报上姓名和单位,黄银福说。“钟县长,你有什么事吗?” 钟德兴陪笑的说。“黄处长,确实有件挺重要的事,您能给个机会我请您吃夜宵吗?或者,我上您家拜访您一下?” “钟县长,到底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黄银福说。 听黄银福这么说,钟德兴只好说出他的目的。“是这么回事!明天咱们省政府不是召开会议评选项目吗?黄处长,您看您那边能不能给个机会,我想见见评委?” “太晚了!”黄银福说。 “我知道时间晚!可是,会议不是明天才召开吗?所以,还请黄处长给个方便!”钟德兴说。 “我不是说时间太晚,而是你给我打电话太晚。明白了吗?”黄银福说着,干脆挂了电话。 钟德兴拿着手机,不由得发愣。 黄银福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明显是说,其他县的县长已经联系过他,他现在才联系他太晚。 这句话透露出来的另外一个意思是,优秀项目,省政府可能已经定下来。 真是这样,那不等于说,他来省城是白跑一趟了? 达宏县上报的项目这么好,他原本满怀希望评上优秀呢,怎么甘心落选? 钟德兴当然不甘心,于是,再次给黄银福打电话。 然而,他听到的已经是关机提示。 接连拨打几次都是这样。 毫无疑问,要么黄银福已经拉黑他,要么,黄银福真的关机睡觉了。 钟德兴一下子没辙了,只好给金海梅打电话汇报情况。 听完钟德兴的汇报,金海梅说。“你等会儿!” 金海梅挂了电话之后没多久,把黄银福家的地址发给钟德兴,然后给钟德兴打电话说。“这是黄银福家的地址,你直接上门找他!” “金书记,这样不大好吧?”都这么晚了,钟德兴觉得上门找黄银福不大好。 哪曾想,金海梅听了,突然来了脾气说。“有什么不好?你要知道,这事儿关系到达宏县所上报的项目的前途。你也不希望达宏县所上报的项目落选吧?你什么都不要多说,赶紧抓紧时间上门去找黄银福。这事你要是办不成,就别怪我不客气!” 金海梅的语气充满了威胁,钟德兴的脾气也上来了。 都这么晚了,黄银福可能已经睡觉。 就算黄银福还没睡觉,他上门去找人家,人家小区保安也不会放他进去的。 金海梅所提的这个要求也太过分了! 钟德兴想来想去,他固执的认为,省政府这么权威的部门举办这样的活动,肯定会认认真真挑选出一些好项目的。 送礼跑项目的事情肯定存在,也避免不了。但不可能所评选出来的项目全都是送礼送出来的,不然的话,省政府的威信何在? 考虑到这一点,钟德兴没有上门找黄银福,他洗了个澡之后熄灯睡觉,对金海梅所提的要求置之不理。 第二天早上,钟德兴刚睡醒,金海梅的电话便打进来了。 电话一接通,金海梅便十分严厉的问道。“钟德兴,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昨天晚上,你上门去找黄银福了吗?” “没有!”钟德兴的回答很干脆。 “没有?”金海梅的语气一下子沉下来。“为什么没有?昨天晚上我不是把黄银福家的地址发给你了吗?” “你是把黄银福家的地址发给我,可时间太晚了,而且黄银福又关机,我没法联系上他,所以就没去找他!”钟德兴说。 “钟德兴,你真行啊,竟然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我问你,你辛辛苦苦准备这么好的项目,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为了能评上优秀?”金海梅说。 “没错!”钟德兴并不否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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