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乍到,他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官场关系网。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有必要将县委常委、县委组织部部长尹旭青给争取过来。 已经了解清楚尹旭青走的是正道,而且尹旭青的还是他省委党校的同学,就这两点,将尹旭青争取过来绝对不会错,对他绝对有利。 想到这里,钟德兴摸出手机,拨通了尹旭青的电话。 “怎么了,班长?有什么指示?”尹旭青微笑的说。 “指示不敢!”钟德兴很认真很严肃的说。“尹部长,你这个县委组织部部长跟我这个县纪紀崣书记,都是五大常委之一。我哪里敢给你指示?” 听钟德兴这么说,尹旭青感到有些意外,他一时没明白钟德兴的意图,便说。“班长,你快别这么说!不管怎么说,你是我的班长,班长给我指示,这不正常吗?” “咱俩就别废话了!尹部长现在有空吗,出来喝喝茶,见见面吧!”钟德兴说。 尹旭青当然知道,钟德兴约他喝茶,绝对不是真正为了喝茶。 在省委党校参加培训的时候,尹旭青已经见识过钟德兴的能量,知道钟德兴背后有大人物的欣赏和支持。 这样的人,他巴结都来不及! 钟德兴主动约他喝茶,他求之不得。 半个多小时之后,钟德兴和尹旭青在县城一家茶厅包间见了面。 “班长,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约我出来喝茶?你到广红县当纪紀崣书记,我和云海特别想给你办个欢迎宴,你不给机会。今天,你主动约我出来喝茶,我有中头彩的感觉!”尹旭青说着,摸出一根烟递给钟德兴。 钟德兴倒也不客气,接过烟,然后摸出打火机,要给尹旭青点烟。 尹旭青吓到了,赶紧说。“让我来!” 说着,尹旭青把打火机抢过来,要给钟德兴点烟。 钟德兴有点受宠若惊,要知道,尹旭青这个县委组织部部长差不多和他平起平坐。让他给他点烟,他有点承受不起! 然而,尹旭青此时已经把打火机点着,这会儿要是拒绝尹旭青帮忙点烟,显然太不近人情。 钟德兴没办法,只好让尹旭青给他点烟。 尹旭青给钟德兴点完烟,接着,给他自己也点了根烟。 “尹部长,咱俩是省委党校培训班的同学,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钟德兴脸色很凝重的说。“咱们广红县现在的情况你也很了解。实不相瞒,在我来报到之前,我在广红县做了几天的暗访,了解到的情况很糟糕!” “所以,这段时间,你在广红县的表现都是在演戏?”听钟德兴说做暗访,尹旭青已经猜了个大概。 “没错!”钟德兴点了一下头说。“不演戏,我无法了解到更加真实的情况。现在,戏马上要演完了!但是,我的心情很不轻松啊!” 钟德兴把商人费学宽给他送家具家电,以及县纪紀崣准备调查东安镇镇委书记莫云星的事儿告诉尹旭青。 尹旭青听了不由的眼睛发直发愣。 在广红县当官多年,尹旭青当然了解县委副书记、县长徐春兴。 徐春兴在广红县深耕多年,很多重要部门的负责人都是他的人。 莫云星是徐春兴那条利益线上的重要角色,查办莫云星就是针对徐春兴,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很有可能导致徐春兴的报复。 尹旭青是走正道没错,但他背后也有家庭以及亲友需要他的关照,他也有自己的为官原则。 连县委书记方罗飞都奈何不了的人,他区区县委组织部部长又算什么? “方书记好像不怎么管事,我担心,在县委常委民主生活会上,我有可能会被‘群殴’……”钟德兴没继续往下说,他吸了口烟,任由喷出来的烟雾缭绕在眼前。 “所以,你想要我在民主生活会上支持你?”尹旭青抬头看着钟德兴。 “嗯!”钟德兴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有难处!我也不强求你!你可以不支持我,但是,不要站到邪恶的那一边!我要是动不了东岸镇镇委书记莫云星,广红县今后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东岗镇镇委书记莫云星,我铁了心要动他的,我也非常自信动得了他!” 钟德兴之所以如此自信能动东安镇镇委书记莫云星,自然是因为有省纪紀崣和市纪紀崣在背后支持他。 不过,因为市紀崣所抽调的那个小组目前还在秘密行动,钟德兴不想对尹旭青透露更多信息。 尹旭青不说话,默默的、接连不断的吸着烟。 就在这时,尹旭青的手机响了。 尹旭青接了个电话之后对钟德兴说。“我女儿放假回来了,我要去接她。班长,你还有什么事吗?” 尹旭青还没有答应帮钟德兴的忙,钟德兴有些失望。 钟德兴没有强求尹旭青,说。“行,有事你忙去吧!” 尹旭青就开门出去了。 钟德兴看着尹旭青的背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有点后悔把尹旭青约出来了。 仅仅省委党校同学这么一点交情,人家怎么可能就站到他这边支持他? 钟德兴刚吸了一口闷烟,尹旭青去而复返,开门进来了。 尹旭青指着钟德兴说。“班长,你tmd真不够意思,你都到广红县好长一段时间了,都不跟我和云海聚一聚。合着,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和云海这两个同学是不是?” 钟德兴张张嘴正想说什么,尹旭青打断他说。“你丫什么都不要解释,我也不想听你的解释!这笔账,我先给你记账!” 说完,尹旭青转身出去了。 这次,尹旭青没有再回来。 钟德兴愣了一会儿,把服务员喊进来买单。 服务员却告诉他,刚才已经有人买单了。 钟德兴当然知道,买单的人是尹旭青。 钟德兴从茶厅里出来,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钟德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民主生活会召开的前一天晚上,钟德兴破例回机关住宅小区他的家过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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