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静安之所以跟陆世雄意见相反,是因为,他刚才偷偷观察赵洪波,发现赵洪波好像对陆世雄的回答不大满意。他料定,赵洪波应该反对拆掉骑楼。 于是,郭静安跟陆世雄唱反调,认为,民兴街两房的老骑楼不应该拆掉。 “你说的也有道理!”赵洪波点了一下头,话锋却猛然一转。“可是,这里的土地非常珍贵。如果保留民兴街两旁的老骑楼,政府等于失去一次卖土地大幅增加财政收入的机会。而且,保留骑楼,这条街跟其他高楼林立的街道将格格不入,整体上非常不和谐。这可怎么办?” 面对赵洪波的发难,郭静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窘困得涨红了脸。 憋了好一会儿,郭静安才说。“这样的矛盾是不可避免的!毕竟,历史是历史,现代是现代,历史和现代不可能融合。保留历史,不能拥有现代,而拥有现代,付出的代价就是失去历史。如果害怕失去历史,我们可以采取技术手段保留,比如,通过摄影以视频的形式保存下来。” 说是这么说,郭静安觉得自己的回答很愚蠢,脸涨得更加通红了。 “也是啊!”赵洪波不置可否,轻轻叹息了一声,十分感慨的说。“不管什么地方,只要是发展,都会付出一定的代价,要么破坏自然生态环境,要么破坏历史文物,这样的矛盾往往很难调和!” “没错,赵书记,我和您想到一块儿去了!”郭静安恬不知耻的拍马屁说。 面对郭静安的拍马屁,赵洪波却无动于衷,把目光转向钟德兴,问道。“小钟,你呢?关于民兴街两旁的骑楼,你的看法是什么?是拆掉还是保留?” 赵洪波所布置的这个作业,钟德兴刚才深入的想了一下,已经有了答案。 他的答案跟郭静安和陆世雄都不一样。 他觉得,他的答案比郭静安和陆世雄更深入一些。 想起金海梅的交代,钟德兴突然觉得,他如果把他的看法详细的说出来,会不会打脸陆世雄和郭静安?会不会显得太冒头? 心里虽然有这样的担忧,可是,他又不能随便说他的看法,不然的话,会显得他太愚蠢。 在省委书记面前表现的太愚蠢,难道不是很愚蠢? 迎着赵洪波期待的目光,钟德兴来不及多思考,便说。“赵书记,我的想法是折中的想法。” “哦!”赵洪波微微有些惊讶地说。“怎么一个折中法,你说来听听?” “我觉得,咱们省城必须继续发展,该盖高楼大厦就盖高楼大厦,不能因为为了保护历史文物而放弃城市的现代化进程。同时,该保护的历史文物,我们也必须保护!”钟德兴说。 “钟县长,你的意思是,鱼和熊掌都可以兼得?”一旁的省委秘书长周先群忍不住插嘴问道。 “没错!”钟德兴点点头。 “可怎么兼得?”周先群皱了皱眉头,表示不解。“想要保护文物就不能盖高楼大厦,盖高楼大厦就不能保留历史建筑。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咱们可以在别的地方复制一条民兴街!”钟德兴说。 “复制一条民兴街?”周先群微微有些惊讶的看着钟德兴。“你的意思是……” “没错!”钟德兴点了一下头说。“民兴街那里的土地,寸土寸金,十分珍贵,咱们可以把土地卖给开发商,在那里盖商场盖高楼大厦。然后,我们再在郊区低价征一块土地,在那里建造一模一样的骑楼,这就等于,把民兴街的骑楼搬到郊区。如此一来,咱们政府既可以卖地增加财政收入,盖高楼大厦,整座城市协调发展。同时还能保留历史建筑,便可以一举两得。” 听钟德兴这么解释,所有人的目光都一亮,看钟德兴的目光充满了赞赏。 “嗯,不错!”周先群点了一下头说。“这个想法挺好!” 陆世雄和郭静安刚才发表完看法之后,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沾沾自得。 眼下,听完钟德兴的观点和看法,他们俩都觉得,钟德兴的提议和意见非常有价值有深度,都不由得感到很惭愧,微微的把头埋下。 赵洪波是省委书记,所有人中权力最大,他的态度最为关键。 众人便把目光集中到赵洪波身上。 只见赵洪波点了点头说。“这个想法也很不错!不过,我有个问题,如果在郊区拿一块地将民兴街的骑楼复制过去,模仿建造出来的骑楼跟民国时期真正建造出来的骑楼是不一样的,小钟,你认为,这个矛盾该怎么解决?” 赵洪波所提的这个问题,钟德兴也已经想到,并且有了对策。 他的想法是,在郊区拿一块地将民心街复制过去之后,同时,还将一幢骑楼移过去,让这座骑楼作为“”样板间”,供游客参考。 也就是说,复制过去的民兴街,有一幢楼骑楼是民国时期真正建造的,其他都是模仿建造的。 如此一来,既可以让游客了解到民兴街的历史,还能让游客欣赏到真正民国时期的骑楼建筑。 钟德兴觉得他的这个想法特别好,他张张嘴,想把他的想法说给赵洪波听。 突然之间,钟德兴记起金海梅叮嘱过他,不要太过于冒头,他便把到嘴的话吞回去,故意摇摇头,装作难堪的样子说。“这个矛盾,小钟一下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你们知道怎么解决吗?”赵洪波见状,抬头问其他人。 其他人一时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便都沉默着。 赵洪波见状,语重心长的说。“小钟的想法的确不错。不过,仿造出来的骑楼跟真正民国时期建造的骑楼肯定不一样。这个矛盾其实是可以解决的。怎么解决呢。” 在卖了一个关子之后,赵洪波继续说。“咱们可以把民兴街的一幢或者两幢真正民国时期建造的骑楼移过去,如此一来,哪怕是在郊区,游客也可以欣赏到真正民国时期建造的骑楼。一幢骑楼面积不是很大,移过去的成本不会太高,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事实上,民兴街这么多幢骑楼,他们的构造和建筑材料都是一样的。游客一般只欣赏一幢就足够了。所以,在郊区低价一块地,将民兴街复制过去的想法是可取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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