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德兴拉了把椅子,坐在金海梅身旁,把全省新型现代化农业发展试点工作的进展情况向金海梅汇报。 譬如,工作小组的商量之后,把珞山镇分为四个部分,由四个领导来负责。 目前,正在对规划图进行招投标,等招投标结果出来,工作便进入实际实施阶段。 “很好!”听钟德兴汇报完工作,金海梅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说。“接下来,你该说出,你来找我的最终目的了吧?” 迎着金海梅那犀利的目光,钟德兴不由得暗暗的惊讶,没想到,金海梅竟然知道她找他别有目的。 “金书记,您、您知道我找您有最终目的?”钟德兴结结巴巴的问道。 “所以,你当我是傻子吗?”金海梅语气有些冰冷起来。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钟德兴赶忙说。“我这次来拜访金书记您,确实有挺重要的事!” “什么事,你说吧!”金海梅脸上没有表情。 钟德兴把孙云光被警察抓走的事告诉金海梅,然后说。“金书记,孙云光是达宏县县政府综合股的股长,同时也是全省新型现代化农业发展试点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他在小组中主要负责财务和会务方面的工作。他的工作还是蛮重要的!我对孙股长非常了解,他绝对不会涉黑的!” “他不涉黑,警方会无缘无故把他抓走?” “这是有人故意给我制造麻烦,制造障碍!” 钟德兴把他得罪迟玉鸣的经过告诉金海梅。 金海梅当到市委书记,什么样的权斗没见过?关于孙云光被抓,她也猜到是权斗的结果。 可是,她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特反感别人带着目的来找她。 平时不烧香,到有事了才来烧香,钟德兴的功利性就这么强? 区区两只老母鸡就想收买她?她的价值就只值区区两只老母鸡? 金海梅越想越生气,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语气也陡然变得冰冷且犀利:“这就是你找我的最终目的是吧?既然这是你找我的最终目的,你何必遮遮掩掩?你干嘛用汇报工作作为借口?你当我三岁小孩好欺骗是不?带着你的两只老母鸡给我滚蛋!” 钟德兴一下子懵圈了。 金海梅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他哪里得罪她了? 她是市委书记,他工作中遇到困难,拎着礼物来找她求助,这难道有错吗?她凭什么翻脸和发飙? “金书记,您能不能冷静点?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好好说吗?”钟德兴耐着性子劝道。 “都把我当傻子了,我还能跟你好好说话?你给我滚,叫你滚,听见没有?”金海梅的语气依然十分冰冷。 钟德兴火一下上来了,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变化无常的女人?一片好心带着礼物来拜访她,就算她不答应帮忙,她也不至于翻脸成这样子! 全省新型现代化农业发展试点工作,如果没有没金海梅的帮助,他被迟玉鸣狙击,无论如何都做不下去的! 金海梅都已经气成这样,多说什么也没用! 是人都有脾气,更何况他已经一忍再忍! 钟德兴感觉他已经忍不下去了,嗖的站起来,指着金海梅大声说。“我是来向你求助,怎么了?你不答应就算,何必发那么大的脾气?看你还这么年轻,还没到更年期吧?怎么就得了更年期的脾气?” 金海梅没想到,钟德兴竟然还敢顶撞她,她气得浑身哆嗦着,指着钟德兴,怒道。“钟德兴,你说什么?你骂我更年期?” “我是骂你更年期怎么了?你这种反复无常的行为,就是更年期的表现!”钟德兴已经失去理智,顾不上后果了,大声吼道:“我不干了!我请求你不要让我再担负全省新型现代化农业发展试点工作,请求你安排我坐冷板凳!” 金海梅没想到,钟德兴竟然还敢冲她大声叫喊,她更加生气了,指着门口喝道:“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你立马给我滚!” 钟德兴倒也不扭捏,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见钟德兴竟然还敢摔她家的门,金海梅更加生气了,隔着门板怒道:“钟德兴,你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是吧?告诉你,我会让你死的很惨的!” 怒气冲冲从金海梅家出来,驱车离开金海梅家所在的小区,钟德兴突然就深深的懊悔了。 金海梅可是市委书记,手中的权力实在太大,她只需要张张嘴,就能毁掉他的仕途。 好不容易才混到常务副县长,他干嘛这么糊涂? 金海梅冲他发脾气又怎么了?他忍一忍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他干嘛要顶回去? 这下可好! 惹怒了金海梅,金海梅肯定不会让他继续担负全省新型现代化农业发展试点工作。 那倒还是小事! 金海梅要是存心报复他,肯定会安排他坐冷板凳,甚至有可能指示市紀崣调查他。 那样的话,他的人生将彻底完蛋! 钟德兴又害怕又懊悔又难过,他把车开到玉竹市公园附近一条偏僻的道路,给于欣然打了个电话,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于欣然。 于欣然听完,只听到脑袋嗡的一声响,气急败坏的说。“你怎么这样?她可是市委书记,就算她打你,你都不能还手,甚至连吭声都不能吭。可你竟然还骂她?谁给你胆子?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紧接着,于欣然呜呜的痛哭起来,说:“都怪我不好!都是我害了你!我平时要不是那么宠着你惯着你,你也不至于这么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听到于欣然哭泣,钟德兴更加难过了。“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可这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知道,金书记当时很过分,只要是男人都经受不住,都会爆发的。事情已经发生,咱们能不能好好想办法挽救?” “还能怎么挽救?”于欣然止住哭泣说。“你赶紧给金书记打电话,向她道歉,如果可以的话,你登门向她道歉!” 就目前这情况,钟德兴除了听从于欣然的建议,完全没别的办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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