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当官以来,他接触过的有钱人不少。大多有钱人吃饭的时候,根本不计较价格,喜欢什么就点什么。至于浪不浪费,他们从来没考虑过。 就女子这身装扮,她显然也是有钱人了,可她却如此懂得勤俭节约,这着实难得! 女子都这么说了,钟德兴也没有多点,他点了一份梅菜扣肉和一个炒青菜,再加一份炖鸽子汤之后,便把单子交给服务员。 钟德兴其实还请了高芳霞的,要不是高芳霞介绍,他也不认识眼前的女子。 可是,高芳霞却拒绝了。 高芳霞说,帮钟德兴忙的是她姐妹,不是她。而且她今晚也有应酬,实在没空。 高芳霞是省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官不可谓不大,她平时的应酬确实很多。 钟德兴便说,以后有机会再单独请高芳霞吃饭。 高芳霞说:“钟书记,您也太客气了,这才多大一件事儿?你真不必放在心上!” 说是这么说,高芳霞对钟德兴的做人倒是很满意。 事实上,钟德兴想请高芳霞吃饭,除了想感谢高芳霞,最主要的还是想跟高芳霞建立起关系。 高芳霞可是省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位高权重,多少人想巴结她呢! 既然都已经认识了她,他自然应该逮住这个机会结交她。 不管是大官还是大商人,他们背后都会有很多丰富的资源,跟这样的人结交朋友绝对有好处。 “哎,你这人倒是挺有意思的!”等服务员收走点单本,女子微笑地看着钟德兴说。 “为什么这么说?”钟德兴问道。 女子这句话的意思显然是说他有个性。 可问题是,自从当干部之后,他已经磨练得很光滑。所谓的个性,在他身上并没有体现出来。 官场绝对不是呈个人英雄和展露个性的圈子,这个圈子要求其成员必须圆滑老练。 不管多么有棱有角的人,只要进入了这个圈子,身上的棱角迟早都会被磨平。 “难道不是吗?”女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服务员刚才给她倒的柠檬水说。“人家赵书记都不是你干爹,你也都还没有认人家做干爹呢,就称呼人家为干爹,真有你的!” “我还不是为了那封信能寄到赵书记手上?”女子这么说,钟德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说。“光说我,你其实也蛮有意思的!” “我怎么了?”女子双手十指交叉,饶有有兴趣的看着钟德兴。 “难道不是吗?”钟德兴说。“在社交场合,但凡是认识新朋友,彼此都要介绍名字吧?可你却讳莫如深,我至今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以后要是在街上碰到你,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你说的倒是有道理,不过,我现在真不方便告诉你我的名字!”女子说。 “既然这样,那以后要是我在街上遇到你,我就喊你一声‘哎’了。”钟德兴开玩笑说。 说是开玩笑,女子真要是不告诉他名字,他要是在街上遇见了,还真只能喊“哎”。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不想当‘哎’。这么着吧……”女子想了想说。“以后,你就叫我小朵吧!” “小朵?挺好听的名字!可是,为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呢?”钟德兴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一个人不愿意告诉别人她的名字,那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此人的身份非常特殊。 难道,眼前的女子身份也十分特殊? 想到女子曾经帮了他一个大忙,而这个大忙是很多人都帮不上的,钟德兴就深深的觉得,眼前的女子身份可能真的很特殊。 至于女子到底什么身份,他却猜不出来。 “哎,你这么称呼赵书记,难道不怕赵书记生气?赵书记可是省委书记,他要是生气了,对你可是很不利的!”饭菜上来,这个叫小朵的女子,一边吃一边问道。 “怕,当然怕!”钟德兴当时在赵洪波名字后面加上干爹两个字的时候,可是考虑了很久的。 “既然害怕,那你还称呼赵书记为干爹?”小朵皱了皱细长的柳眉,表示不解。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为了这封信能寄到啊赵书记的手上。”钟德兴说。 “你的那封信就这么重要?” “对我来说是很重要!”钟德兴把省委书记赵洪波要他写关于农业发展的文章的事告诉小朵。 “原来是这么回事!”小朵恍然大悟似的说。“你倒是挺聪明的,这要是换做别人,肯定不会这么做。不过,话又说回来,你那封信里的文章写的确实不错!” 听小朵这么说,钟德兴便不觉地放下筷子,十分惊讶的看着小朵。“这么说,你看过我写的文章?那你告诉我,我的那封信现在在谁的手上?” 写给省委书记赵洪波的信寄出去之后,钟德兴一直到现在都还挂念着。 可是,到现在为止,那封信杳无音讯,他根本不知道,那封信这会儿在谁的手上。 “额,我、我……”小朵突然意识到说漏嘴了,顿时就有些慌乱。“我没看过!我只是听别人说过!” “听别人说过?你听谁说过?”被吊起了胃口,钟德兴十分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要知道那封信可是耗费了他很多时间和精力。 他特别害怕那封信被省委办公厅收信件的人随便拿走,然后丢弃。 也正因如此,他才冒险在省委书记赵洪波的名字后面加上干爹两个字。 “我……”小朵结结巴巴支支吾吾的说。“钟德兴,你能不能别追问了?你要知道,有些话我是不能对你说的。打个比方,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的信落到省里头某个重要人物的手上,我从这个人那里打听到消息,我能随便告诉你吗?” “这么说,我的信还没有寄到赵书记的手上?”小朵的解释,并没有让钟德兴感到满意,相反的更加吊起了钟德兴的胃口。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只是打个比方,是假如,既然是假如就不是真的!你还追问!”小朵撅撅嘴,有些不满的样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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