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于欣然办公室出来,钟德兴低声问岑秀晴。“于书记的事儿,你也知道了?” “嗯!”岑秀晴点点头,她的眼睛有点发肿。“刚知道不久!”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她?” “帮她?”岑秀晴苦笑了一声。“我倒是很想帮我姐,可我真的没能力!上边的大人物,我一个都不认识!你呢?” “我?”钟德兴也苦笑了一声。“跟你一样!” 钟德兴本来打算跟岑秀晴一起回去的,因为岑秀晴有一些工作要向他交接。 但是,那几家企业的环评问题,他还没有解决,便让岑秀晴先回去,他自己去县国土环境资源局。 县国土环境资源局是县政府那边的一个职能部门,其办公地点在县政府办公大楼五楼。 环评问题主要是正局长直接拍板决定,钟德兴便直接找县国土环境资源局正局长。 正局长名叫葛强文,40多岁,半秃顶。秃顶的地方十分光滑,像是涂抹了油似的。 钟德兴敲开门的时候,葛强文正在跟人打电话。 葛强文其实才刚上任正局长没多久,否则他和钟德兴早就彼此认识了。 因为,珞山镇的征地工作,县国土资源局局长没少参加。 “你有什么事吗?”过好一会儿,葛强文打完电话,上下打量了钟德兴一番。 “葛局长,我是来了解有关珞山镇几家企业的环评问题的!”钟德兴走进去,把那几家企业的环评报告给葛强文看。 本来,这几家企业的环境评估其实没啥大问题,企业为了省钱而把排水沟弄得小了一点。 国土环境资源局检查后认为,这样的排污沟容易溢水,导致环境污染,于是建议这几家企业把排污沟重新修一下,挖的深一点,宽一点。 这几家企业重新弄过之后,却不愿自己把整改报告递交到县国土环境资源局,他们都认为,他们是县委书记亲自落户的企业,于是干脆把任务丢给珞山镇镇委镇政府。 然后,撒谎说,县国土环境资源局故意为难他们。 钟德兴虽然没有了解真相,但是,这几家企业就算是直接告诉他,让他帮忙来调解这个问题,他也是愿意的。 “这环评报告不是给打回去了吗?不是让他们把排污沟重新弄一下吗?”葛强文看完环评报告,说。 “他们已经重新弄过了,这是他们的整改报告,您给签个字一下!”钟德兴把几家企业的整改报告递过去。 葛强文接过看了看说。“这个,我得先派人过去核实一下,才能给你们签字!” 钟德兴来之前,那几家企业就没少说县国土资源局的坏话,说什么人家刁难他们,想吃拿卡要。 钟德兴当时听了心里就不爽。 再加上,县委书记于欣然的处境让他很揪心,哪怕他刚被提了镇委书记,他的心情也没好转。 葛强文不同意签字,钟德兴的火就有点大,但他还是忍住了。“葛局长,这几家企业是于书记亲自到佛市招商引资来的,于书记一直当佛像班供着。您能不能现在就批了?” 却见葛强文脸色一沉。“你说的什么话?这只是整改报告,我们都没有到现场检查过,哪里知道整改报告的内容是不是真的?都没有现场检查过,我能随便给你签字吗?”biqubao.com “那您的意思是,您得派人到现场检查合格了,才能签字?”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葛强文心情也有点不好了。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才派人下去检查?” “这个说不准!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星期,那得看我们的工作安排了!”葛强文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葛局长,您刚才所说的,我比较认可!但是我可不可以提一下我的意见?你们能不能尽早派人下去检查?因为人家企业急着开工!” “你是什么人?”见钟德兴如此啰嗦,葛强文有些恼火了。 “我是珞山镇镇委书记,名叫钟德兴!”钟德兴说。 葛强文不由得一愣,镇委书记是正科,而他也是正科,两人的官职级别相当呢。 只是两人的工作范围没有交集,谁都管不到谁。 “钟书记,我尽量吧!”葛强文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我也想早点派人下去检查,那也得,手下的工作人员有时间的呀,是不是?他们没时间,我总不能提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强迫他们吧?” 见对方的语气缓和,钟德兴也不想过多跟他纠结,就告辞出来。 他打算,最长三天!三天之后,县国土环境资源局要是再不派人下来检查,他就让县委书记于欣然给葛强文打电话,看看这个半秃顶局长还狂不狂。 从葛强文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钟德兴意外遇见好友孙云光。 “兄弟,有时间吗?想跟你说几句话!”孙云光将钟德兴拽到角落。 “只要是兄弟你,我再怎么没时间都有时间!”钟德兴微笑说。“咱们哥几个好久没一起聚了,改天找个时间好好聚聚!” “咱们随时都可以聚!不过,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孙云光四下看了看,确定四周没人后压低声音说。“兄弟,你老板是不是快要出事了?” 钟德兴不由得一愣,于欣然的事果然传出来了。这种事一旦传出来,一般不会有什么好后果。 可是,省纪委那边都还没有决定立案呢,这是怎么传出来的? “兄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钟德兴假装糊涂。 “你真听不懂?你尽管放心好了,我是当你兄弟才问你的。不当你兄弟,我才懒得管这事儿!”孙云光说。 而钟德兴听孙云光这么说,反倒有些愧疚起来,这一路走来,孙云光帮过他不少忙,对他真的不错。 他怎么能在他面前假装糊涂? “兄弟,你不要怪我!”钟德兴也压低声音说。“于书记的事儿还被包裹着,我可不敢随便透露。你是怎么知道的?” “达哥跟我说的!”孙云光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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