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德兴挨个打电话,先把在镇委镇政府工作的小组成员叫过来,然后,再让他的助理,也就是党委委员周峰强,给几个村的村长打电话,把他们叫上来开会。 钟德兴是征地工作小组组长,会议由他主持。 等众人都到齐之后,钟德兴扫视了一下所有人,说:“嗯,人员都到齐了,咱们开会吧!” “各位可能很奇怪,为什么把你们叫过来?这里,我先跟你们解释一下!” “各位可能都知道,咱们县准备在珞山镇落户工艺品厂,这个项目已经通过县里和市里的审批。但是,征地工作迟迟没有做下来,县委县政府便决定成立珞山镇征地工作领导小组,并且,任命我为组长,咱们珞山镇镇委岑书记和县国土局许局长分别为副组长。而各位则是我们挑选出来的小组成员,把你们叫过来就是为了征地工作。” 钟德兴随后巴拉巴拉,强调了一通征地工作的重要性,然后,把发言权交给岑秀晴和许胜利。 岑秀晴考虑到徐胜利对土地政策比较了解,便让他先发言。 许胜利发言的时候,钟德兴将他的助理周峰强叫出来,问他身上有多少钱? 周峰强不解的问道。“钟镇长,您这是要干嘛?” 钟德兴说:“今天是征地工作小组第一次开会,我想给小组成员发放补助。” 周峰强感到有些惊讶:“这样可以吗?这么做会不会违反规定?您向岑书记申请了吗?” 钟德兴说。“这件事我能做决定,你身上有多少钱?” 周峰强拿出钱包翻了翻。“1000多!” 钟德兴想了想说:“你先给我1000,回头我再还给你!” 周峰强从钱包里拿出1000块钱递给钟德兴,钟德兴随后又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一叠百元大钞。 两人返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县国土局局长许胜利还在发言。 周峰强坐回到他自己刚才的座位上。 钟德兴却拿着钱,挨个给每个人发会议补助。 岑秀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钟德兴到底搞什么名堂? 所有人都在开会呢,他挨个给每个人发钱是什么意思? 很快! 钟德兴来到许胜利跟前,他根本没考虑到许胜利正在发言,就把200块钱递给他。 岑秀晴看不下去了,她皱了皱眉头问道。“钟镇长,你这是干吗?” 岑秀晴一开口,且语气还有点不友好,许胜利便停止发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钟德兴身上。 钟德兴显得很从容、淡定,说:“我给大家伙发会议补助!” “你没看到正在开会吗?”岑秀晴说。 “开会怎么了?”钟德兴不以为然。“开会和发放补助又不冲突!” “就算不冲突,你就不能等会议结束之后再发?再说了,你这补助的钱是哪里来的?” “当然是从咱们珞山镇!难不成,要我自己掏腰包?”钟德兴嘴角微微上扬,表情和态度都不大友好。 岑秀晴有点生气了。“从珞山镇?可你向我申请过吗?” “待会儿再申请不行吗?”钟德兴冷冷的说,然后,讥讽道:“多大一件事,你至于这么小心眼?” 岑秀晴气坏了! 钟德兴未经申请批准,就擅自发放补助那倒也罢了,竟然还当众讥讽和嘲笑她?他眼里还有她这个镇委书记吗?他这么做,让她怎么下得了台? 岑秀晴脸一下子就黑了。“钟德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就说,怎么了?”钟德兴指着岑秀晴,愤怒的说。“岑秀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你不就是个芝麻大的镇委书记吗?有什么了不起?就你,给老子擦皮鞋都不配!” 钟德兴气得浑身哆嗦,她这个镇委书记官是不怎么大没错,但,在珞山镇好歹是一把手。整个珞山镇,还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钟德兴胆子也太大了! “钟德兴,你什么素质啊,你?你做得不对,我说你几句,你还敢对我瞪眼?反了你?”岑秀晴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怎么做不对了,我哪里做不对了?大家伙给评评理!”钟德兴大声对众人说。“今天是咱们征地工作小组第一次会议,大家伙都放下手中的工作来参加会议,很不容易!谁的时间不都值钱?我给大家发补助有错吗?” 钟德兴这句话明显告诉众人,他没错。而如果他没错,那等于说,错的人是岑秀晴。 岑秀晴更加生气了。“我有说反对你发补助了吗?你发补助就不能等会议结束再发?再说了,花国家的钱都是要申请的,你不申请就发钱,到底几个意思?合着国家的钱就是你自己个人的钱?” 眼见两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众人赶紧将钟德兴拽到一边,劝他冷静。 钟德兴的脸已经黑了,他推开众人指着岑秀晴就是破口大骂。“岑秀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报复我。昨天我进入旅店客房,明明是想救你,你却恩将仇报,以为我对你有想法,想图谋不轨。你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今天,我总算看清楚你这个贱人的真面目了!” “钟德兴,你、你竟然骂我贱人?”从来没被人如此辱骂过,岑秀晴鼻子都气歪了。 “你就是个不识好歹的贱人,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真巴不得昨天那条蛇是毒蛇,把你给咬死!”钟德兴继续破口大骂。 岑秀晴上齿紧紧的咬着下唇,气得眼里已经有泪花在闪烁。“钟德兴,你很牛,你很了不起!这会我不开了!这下你该满意了吧,你该高兴了吧?” 说完,岑秀晴转身就出了会议室。 钟德兴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不开就不开,吓唬谁呢?你不开,老子也不开,大不了,大家都散伙!” 说完,钟德兴也大步出了会议室,很快消失无踪。 岑秀晴回到她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趴在桌子上呜呜的痛哭。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钟德兴竟然是这么一个蛮不讲理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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