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浩民让钟德兴去秘书一股,这让钟德兴受宠若惊。他当然知道,在县委办,秘书股是一个比较吃香的部门。这个部门有机会接触到县委县政府的大领导。 运气好的话,要是被大领导看上,升官是很容易的事儿。 尤其是秘书一股! 不过,钟德兴也有些担忧。 官场的暗斗很厉害,偏偏他又不怎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这个部门是机遇与风险并存! 弄不好,也有可能被打下去,从此默默无闻,一辈子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公务员! 钟德兴前脚一离开唐浩民办公室,唐浩民便给秘书股股长朱子星打了个电话。 在这之前,唐浩民已经给秘书一股股长朱子星打过招呼、 钟德兴来到秘书一股,这个三十多米的大房间里坐着好几个人,每人一张办公桌。 “小宋,你带小钟去搬一张桌子和椅子!”朱子星说。 “好嘞!”小宋很爽快地答道,起身微笑地对钟德兴说:“哥们,跟我来吧!” 小宋名叫宋正强,他脸上那友好的笑容,让钟德兴倍感亲切。 出了办公室,宋正强领着钟德兴往右边走廊走。 经过主任孙开福办公室的时候,主任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却没人。 “哥们,你进去搬那张椅子,我去搬桌子!”宋正强朝里面的椅子努努嘴。 钟德兴见门楣上挂着主任办公室几个字,就有点犹豫:“这,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的!那把椅子是从杂物间搬过来的,你不搬走,待会儿,他们也是要搬回到杂物间的!” 听宋正强这么说,钟德兴便走进去搬那把椅子。 宋正强见状,嘴角挂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容。 事实上,宋正强并非好心! 自从得知秘书一股有人要来之后,宋正强心里就很不安。 因为,整个秘书股,他自己的水平有限、能力也不强,而且当初把他安排进秘书股的领导已经退休,他等于没了靠山。 要是有人进来,他肯定是被挤走的那个! 反正要走人了,他干脆给这个将他挤走的新人“来一刀”。 就算这一刀没能将这个新人“砍走”,将他“砍伤”,也能泄他的心头之恨! 钟德兴压根就不知道宋正强的心思。 把椅子搬回办公室没多久,见宋正强帮他搬来一张桌子,他还感激得连声道谢,心里暗暗地把宋正强当好人! “小钟啊,这间办公室里的人,都是咱们秘书一股的前辈,以后,你多多跟这些前辈们学习!” 桌椅到齐,股长朱子星微笑地对钟德兴说。 “好嘞!我叫钟德兴,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多多指教!”钟德兴客气道。 办公室的人都已经听说,钟德兴是新来的县委书记点名要的人,都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县委书记? 那可是全县一把手! 哪个领导不都重用自己的人? 这个名叫钟德兴的人,绝对是县委书记的第一红人,肯定要受到重用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 钟德兴仪表堂堂,器宇轩昂,气质非常出众! 单单外表,他看上去跟普通人就不一样!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 “哥们,请留步!”就在钟德兴跟在众人身后正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宋正强将他叫住。biqubao.com “什么事儿?”钟德兴止步转身。 “听说,你是名牌大学中文系毕业!有个孙主任的发言稿,能不能麻烦你帮忙修改一下?”宋正强微笑地问道。 宋正强刚才帮忙搬桌子,这份人情都还没还呢,钟德兴便答应了。 钟德兴改稿的时候,宋正强网上叫外卖! 钟德兴改了半个多钟头,把修改稿给宋正强看。 宋正强看了一会儿,指着修改稿说:“哥们,单单说领导很敬业,是不是太乏味了,能不能用一个形象一点的、深刻一点的形容词?” “废寝忘食,怎么样?” “废寝忘食?”宋正强想了想:“不错是不错,就是没能体现出领导的敬业!这里最好加一个能体现领导敬业的词语!” “鞠躬尽瘁,怎么样?” “鞠躬尽瘁主要还是体现辛苦!不是有个形容敬业的词叫什么来着?” “兢兢业业?” “没错!就是兢兢业业!就它了!”宋正强拍了一下腿:“加上这个词语就完美了!” 钟德兴加上这个词语之后,正要把文稿打印出来。 宋正强急喊道:“等等!” “怎么了?”钟德兴不解地看着宋正强。 “署名!你得署上你的名字,主任那边要是修改,也好找人!”宋正强提醒道。 钟德兴想都没想,便在文章的末尾署上宋正强的名字! “哥们,这可不行!”宋正强赶忙阻止:“这文章是我起草没错,但,主要功劳在你,得署你的名字!” 钟德兴以为,宋正强这是好心“让功”给他,心里一阵感激:“那可不行!这稿子,我只是修改了一下而已,怎么能‘据为己有’?” “不行,绝对不行!哥们,这稿子,我刚看了,你改了绝大部分,改后稿,已经跟我的初稿完全不一样!我不能居功!” “那可不行!这是你接的任务,我更不能居功!”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这是咱们秘书股的惯例,你再固执,老子跟你急!” “要不这样吧!”见宋正强的态度很坚决,钟德兴退了一步:“署咱俩的名?” “嗨,不就区区一篇文稿吗?哥们,你没必要搞得那么复杂!就这么定了,只署你的名!你把稿子改得这么好,等于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别墨迹了!吃饭吧!” 说完,宋正强递过来他刚下去取上来的外卖。 钟德兴没办法,只好在文稿末尾敲上他的名字! 宋正强瞅了一眼,看到钟德兴终于署上他的名字,他嘴角挂上一丝得意的冷笑。 当天,市委办没有什么重要的活动。 不过,明天倒是有一个市委办的例会,而钟德兴所改的这篇稿子,正是县委办主任孙开福明天发言要用的稿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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