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送礼不熟练,但酒桌文化却相当熟悉。 两杯酒下肚,整个人都变得啰嗦起来。 虽说观点在王逸看来有些老旧,但很符合如今的特色,各个方面都说的头头是道,再也没最初的囧样。 王逸适合当个听客,偶尔哼唧两声,大多时候都在微笑点头。 即使从陈禾的口中听出有些地方不合理,他也没争辩,没必要,也不需要。 交浅言深要不得。 跟刚见一面的人谈肺腑之言? 除非脑子秀逗。 气氛热烈,至少在陈禾看来是这样,顿时收回话嘴,旁敲侧击, “王哥,听说你打算接手京海制药厂?” 王逸微微一顿,目光看了过去。 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个目的,微微蹙眉。 摆在陈禾面前的位置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他又不像曹闯,任何事情只能赌一把,完全没必要趟这浑水。 那显然不是盯着书记和厂长的位置。 准备来京海制药厂镀个金? 就这么信任我? 镀金的确可以,但至少成功之后才行。 也不怕陷进去? “是有这么一回事,你想调任过来?” “是的。”陈禾点头承认,他老子说的很清楚,京海制药厂的人事权都在王逸手中,只要王逸点头事就成了。 王逸陷入沉默。 一般的国营厂只有两位副厂长。 如今他占了一个坑位,接下来的这个坑位他原本是打算留给沈复的。 毕竟沈复任职招商局,能力不错,放到管理销售的副厂长位置上,能给他省很多事情。 而现在,陈禾也想插一脚。 直接找到他头上,很明显,陈禾的老子已经找过李长安,而李长安将难题抛给了他。 不同意,会恶了陈勋。 即便排名靠后,好歹也是常委,大事情决定不了,下绊子还是可以的。 而同意的话,相当于获得陈勋的人情。 正常的市拥有十三名常委。 而如今京海只有十二名,因为老干部既是市委副书记,又是政法委书记,单独拧出来都能配常委,足以可见其职权有多重。 但也不可能一意孤行。 能得到陈勋的人情,似乎比恶了对方更有利。 至于京海制药厂的副厂长问题,很简单。 管生产、管销售、管财务。 单独分出三个副厂长即可。 既然陈禾想要搭上这条船,也不是不行。 沈复管销售,陈禾管生产。 而自己? 管他们就成。 不过,还是需要试探一下。 “常委书记和副厂长,你选一个。” 此话一出。 陈禾面带喜色,既然让他选,显然就是同意了,连忙表忠心, “王哥您放心,届时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必定马首是瞻。”旋即,才小心翼翼的询问,“副厂长的职位还有吗?” 果然不出所料。 是为了摘桃子又不想担责。 不然,一步到位直接上正处的党委书记岂不是更好? 虽说副厂长职位更低,但好处是不用付责任。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明白一件事,在其位谋其政。” 想要镀金,他不反对。 好歹也要给陈勋面子。 但光拿好处不办事,那就不行。 先把话说清楚,避免以后闹矛盾。 “没问题,您放心。” 陈禾毫不犹豫点头答应,就算王逸不提醒,他也不会偷奸耍滑。 成功了对大家都有好处,失败了虽说不担责,但想要挑个好位置就没那么有说服力了。 上层领导都不希望失败,那只能拧成一股绳,上行下效,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那你等通知吧。” 王逸微微点头。 京海制药厂的害群之马还未清理,为时尚早。 不过,王逸也通过陈禾这件事,似乎也明白现在的话语权。 别看党委书记不管事,协助曹闯工作,却也是一把手。 目前还未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党委书记也参与腐败中,但没上层领导的掩护,下面的主任、科长敢这么肆无忌惮? 在王逸看来,京海制药厂整个领导班子,一棍子打下去,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必然会空缺许多领导岗位。 真正的上层领导只有五位。 厂长、书记以及三名副厂长。 下面的主任和科长论资排辈只是属于基层和中层领导,级别相同。 主任管车间,各科科长管各科,没有所谓的上下级,只对上层领导服从命令。 这能空出多少正科级领导? 谁不想镀个金,混个资历。 不然陈禾也就不会放弃管委会主任、放弃行政编,调任到京海制药厂了。 当然,真正的好处都是副处级以上才能看得见。 科级是很难从企业编转换为行政编的,不符合‘交流’调任的条例。 但对于有背景的人而言,也不是那么难。 掌握人事权的王逸,也能依靠于此,获得不少好处和人情。 这也是李长安送给他的隐性好处之一。 …… 时间逐渐流逝。 京海明面上的水平静无波,可下面却暗潮涌动。 除了仅有的少数人知晓市委、市政府的动作外,就连身家清白,准备动手逮捕的警员都毫不知情,他们只是明白接下来会有行动,但具体什么行动,都还没告知。 在如此保密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老干部上任的第二把火,年后的第一枪准备朝京海制药厂打响。 京海制药厂内依旧如往日那般,得过且过。 随着京海的温度逐渐上升,枯黄的草地也抽出嫩芽。 京海制药厂,夜晚。 “这就对了嘛,人不能这么死板,要紧随大流,不然你就是异类。” 魏岩笑着拍了拍魏斌的肩膀,继续道,“当所有人都错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是对的,那你就是错的。” “社会就是如此,少数服从多数,真理永远掌握在多数人手中,同样也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因为少数人能让多数人服从他们的真理,你也许能看清真相,但谁在乎呢?” “现在不很好吗?工作顺利,又有钱拿,你不跟上脚步,我们怎么提拔你?” 魏岩面带笑容,认真的教导着眼前的本家人,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 你不拿,我不拿,领导怎么会相信你?biqubao.com 而如此的话语,却让魏斌心里拔凉拔凉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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