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揉揉有些发酸的眉心,到内室换了一套居家服饰,然后又让秋蝉她们六人跟着自己一起出去。 对于这位贾家的最高掌权人,她还是很好奇的。来到前厅,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喝茶,旁边一位妇人却是满脸的怒容,称黛玉架子太大,来到京城也不知道先去贾府拜访她们,现在外祖母和舅母都亲自上门了也不出来见面等等。 小丫鬟们站在一边也不言语,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公主今天要进宫谢恩,就你们贾家不知道吗?还一大早的就上门,没见过谁家是这样做客的。 黛玉听着屋里的动静,抚了抚腰间的玉佩,提步进屋,目不斜视的直奔上座。秋蝉几人紧跟在她的身后,看她坐下后,才分开站在她的身后。 贾老太太看着这小小年纪就通体气派的姑娘,心里甚是欢喜。王夫人也收起脸上的愤怒,骄傲的坐下来。 黛玉看着二人的动作,呷了一口茶,方道,“不知二位今日来我晋阳侯府有何贵干?” 贾老太太神情一顿,王夫人尖锐的指责,“大姑娘好大的威风,自己不上门拜访就罢了,如今外祖母和舅母亲自上门,也不见你行礼,林家的家风也不怎么样啊!” “哦?外祖母?舅母?原来我还有外祖家呀,圣旨上不是已经断了我们两家的关系了吗?那二位这是?”黛玉不慌不忙的拨弄着腰间的玉佩。 贾老太太瞪了王夫人一眼,两眼含泪的看着黛玉,“我的儿呀,我三个孩子唯独最疼爱你的母亲,如今母女已是阴阳两隔,她只有你一个女儿,自然也是外祖母的心头肉呀!” 看黛玉没反应,接着说,“也不知道那门房小厮吃了什么胆子,竟敢背对着我们做出那样的事,才惹得皇上的下圣旨,我们也是冤枉啊,那个小厮已经被处置,还请玉儿原谅外祖母管家不严,让你们受委屈了。” 王夫人赔笑道,“是呀,大姑娘,都怪舅母管不好家,才闹出那样的事情,就算有圣旨,那这血缘关系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呢。” 贾老太太赞赏的点点头,“是啊,我的好玉儿,今日还是你我祖孙二人初次见面,外祖母特意准备了一些小姑娘的玩意,你收下拿去玩吧。” 王夫人拿起桌子上的描金盒子想要送到黛玉面前,夏莲上前一步阻止。“大姑娘这是何意?”王夫人怒斥。 “大胆,我们姑娘是皇上亲封的一品纯安公主,你们到现在都未曾行礼,还敢大呼小叫的,这就是你贾家的礼仪?更何况,两家都已解除关系,二位还是不要一口一个大姑娘的叫我们家公主,我们可没那个胆量抗旨!”夏莲义正言辞的说。 还坐着的贾老太太脸上僵硬了一下,她却是还在等黛玉来向她行礼,虽然她是公主,品级比自己高,但是自己可是她的亲祖母呀! 看着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黛玉,贾老太太只好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上前想要行礼,半蹲的身体忽然一歪就要向旁边倒去,夏莲急忙上前扶住她让她站好。 婆媳二人站好才发现首座上的黛玉已然不见,夏莲不卑不亢的说,“两位还是请回吧,我们都是皇上的子民,自当奉公行事。” 此时的黛玉正坐在院子里的高树上,繁茂的枝叶正好遮住她的身影,却不影响她能看到那婆媳二人。 听了夏莲的话,王夫人首先暴跳起来,她堂堂的荣国公夫人屈尊降贵的来给个小丫头送礼品,她居然还这么的不给她们面子。贾老太太也是满面的哀痛,却遮不住眼睛里的愤恨。 可惜不管王夫人怎么闹,夏莲等人都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贾老太太无奈一跺脚,止住王夫人的撒泼,脚步轻快的向外走去。 黛玉看着这场闹剧,下定决心要离贾府远远的。她让夏莲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报给林如海,自己就撒手不管了。秋蝉说京城的红妆馆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开业的日子,也就是后天。 比起看贾家的热闹,黛玉更喜欢自己的事业做起来,总能找到轩哥哥的。她明日一早还要进宫向皇后请安,说开业的事情呢。 下午无事可做,黛玉就带着夏莲和雪雁坐马车去郊外的庄子,听说那里有成片的荷花。 外面的小厮驾马车很是平稳,雪雁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偶尔蹦出几句俏皮话把黛玉逗的直乐。 忽闻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声音越来越近,小厮只好把马车停在一边。黛玉掀开帘子的一角,正好和对面骑马过来的男子看了个对眼。男子只看了黛玉一眼就策马跑了,黛玉看着那男人约莫十五岁的样子,很帅气。 这时夏莲忽然说,“姑娘,他是北宸王世子,才15岁,已经是我朝第一战神了。”黛玉哦了一声,催促马车快点走,她只对她的轩哥哥有兴趣。 夏莲也不再言语,放下帘子就开始跟雪雁讲北宸王世子的事情,黛玉靠着靠枕,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庄子里果然种了很多的荷花,也给这炎炎夏日带来了一丝的凉爽,比起城内凉快了不少,三人架着一条小船穿梭在莲叶间,嬉戏声传到岸上,惹得那些婆子们也跟着发笑。 皇宫里,北宸王世子进宫就面见了皇上,还带来了敌国的投降书和质子王浩,王浩是敌国的皇子,并不受宠。皇上也不为难,只是赐给他一座府邸,让他无事不要外出,自然府里当差的也都是监视他的人。 王浩谢过皇上后就被人带走了,皇上这时才来到世子身边,一把抱住他,“好孩子,这次辛苦你了,如今边疆稳定,你也该回来继承王位了吧!” “能为舅舅分担是外甥的荣幸,如今孝期还未满,接任之事舅舅安排就行,不需要铺张浪费,毕竟还在孝期。外甥想向您讨一份旨意。”明瑾轩淡淡的说。 皇上对外甥这面无表情的脸也没什么不悦,这小子从小就是面无表情的,他要是笑出声,那才是惊悚。从来都不居功自傲的人,如今却会讨旨意了,好奇的问他想要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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