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家里因为他的事情,已经操碎了心。 他的父母正值壮年,却因为要替他奔走,而渐渐染上了同龄人所不会染上的白发。 他们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 皱纹,白发,疲惫,压力,长时间充斥在那不算很长的一个月里。 那时的他就像是划下悬崖,却又被人死死抓住的小孩。 一旦有人累了,坚持不住了,或者是想要放手。 他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他凝望着黑暗,想要就此放弃,与黑暗融为一体。 却被悬崖上,一双有力的手死死的抓着。 因为哥哥,他的情况终于稳定了下来。 可是哥哥来见的他时间却越来越少了。 那双曾经坚毅又充满光亮的眼,渐渐蒙上一层厚厚的灰。 有一天治疗结束以后,哥哥又来看他了。 此时的他身上还查着各种各样的管子,但是因为科技还算先进。 他还是可以在小范围内动一动。 那时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拥抱了他的哥哥。 到现在他都记得很清楚。 当时的他,心疼又自责的抱住了消瘦了一大圈的哥哥,上气不接下气的苦苦哀求着哥哥,不要在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他本就是将死之人,不值得哥哥这样的付出。 那是第一次,哥哥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被我抱着不知所措,也是我第一次,见哥哥这样犹豫。 那天以后,我以为,他不会在和那个人合作了。 可是我的一切照旧,哥哥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天成了我们见的最后一次见面。 可是我,却任性的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都没来的及和他好好道别,好好的给他唱首生日歌。 我的哥哥,他才二十岁呀! 正是意气风发,自由肆意的年纪。 可是因为我,他永远的留在了20岁。 气氛沉闷的犹如化作了实质,将人笼罩其中,无法喘息。 赵梦凡陪着凌缓了很久,才渐渐从那沉重的氛围下走了出来。 情绪稍微好点以后,凌才继续这未说完的话。 哥哥走后,他们刚开始也会隔三差五的来看看我。 只是每次看向我的目光,总带着些我们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怨恨,像是无奈,像是绝望,又像是悲伤。 直到后来我的情况又坏了好几次。 在经历了好几次的抢救以后,他们在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那天以后,我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有在见到他们。 直到有天妈妈,和往常不太一样了起来。 那天,妈妈带了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给我。 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可是临走的时候,她却告诉他。 她们要走了。 她没有说要去哪里,我也没有挣扎挽留。 平静的送走了他们。 他知道,他被抛弃了。 被抛弃了个彻底。 也知道这次再也不会有人拉他一把了。 说到那个人,他的情绪其实很复杂。 那个人救了他,也给了他很多温暖。 可是也带走了他的哥哥。 他时常在想,如果他没有出生,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起来。 如果他早就死了,哥哥是不是也不用为了他,死在那个人手里。 如果那个人没有救活他,哥哥是不是......就会放弃了。 可是世界没有如果,这些都是已经发生了的过去。 抹除不掉,也无法修改。 “所以......” “你到底想要什么?” “杀了他?” 凌在听到赵梦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眸子垂的很低。 他看起来很是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手,可是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眸子根本就没有对上焦。 “杀他?” “哥哥不会答应的” “哥哥的心中,有我,但也有天下” “而那个人就是关键” “我知道她一定告诉你了” “他们正在进行的就是这样的一场实验” 听到凌的话,赵梦凡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是啊!这场实验何其伟大。 一旦成功,全人类的基因病都将被攻克。 可是这不是让赵梦凡接受的理由。 这场实验,远没有凌看到的那么简单。 那是以蓝星,整个星球的生命做了赌注,换出来的数据。 这场实验,也太过残忍,太过冷酷。 高阶生命的命是命,蓝星的,就不是吗? 可是赵梦凡并没有说出来。 她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看自己的星球,自己认识的人,就这样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如果不是后来有虫族搅局,以及有甜甜这样提前觉醒的丧尸。 赵梦凡根本不敢现象蓝星会变成什么样。 而且这一切蓝星的生灵,甚至都不知道。 这不公平。 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去大公无私的牺牲掉蓝星,却搏一个几乎没有成功率的结果。 如果这次没有她体内的星源和碎片做支撑,蓝星根本不会有进化者。 在被迫投放那些东西以后,蓝星的生灵,就都没了。 思及此,赵梦凡缓缓的闭上了眼。 很久很久以后,才像是缓解好了自己的情绪一样。 微微睁开了眼。 她看了凌一眼,就站了起来。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要拉凌起来的意思。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凌,然后微微闭了会儿眼。 “我想见见她” “我知道你知晓她的位置” 赵梦凡的话让凌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才明白过来,赵梦凡口中她指的是谁。 没错,就是赵梦凡的生母。 那个在林子羽死后,拉着凌重新走出来后,却死于基因崩溃的女子。 那是她从未见过面的妈妈,也是支撑她一路走过来的动力和执念。 凌到底还是说出了她的位置,赵梦凡对着凌,道了声谢,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赵梦凡走过长长的走廊,看着前方的眸子复杂难辨。 而她身后的灯光,也在她走后,很快就熄灭了下来。 赵梦凡离开以后,就按照凌给的路线一路走了过去。 刚来到这里,赵梦凡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和赵梦凡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个荒草丛生的山洞,如果只是看的话,根本就找不到入口。 不过好在赵梦凡的精神力极其强大,所以很快就覆盖住了山洞。 虽然山洞被覆盖住了,她也找到了入口。 却无法用精神力去探测山洞里面的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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