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偏将这话,赵盛毅不满的说道: “有什么主意赶紧说,玛德,谁愿意待在这鬼地方?得想办法早点拿下大食,打道回府。” “赵将军,你是想赵国公府里的大小姐了吧?” “别废话,赶紧的,有什么主意?苏定方这人天天待在军营里看地图,还真没有什么把柄。想告他一状,都没有理由。不然还能等到现在?老子要黑他,夺取兵权了。” 听到赵盛毅这话,那偏将笑了。 “大将军,没有把柄就是最大的把柄。现在军粮送的越来越不及时,不用说,一定是国库空了。我们五十万大军出征在外,天天人吃马喂可是要不少军粮。国库充盈还好说,一旦国库空了,那满朝文武的意见可就大了去了。现在满朝文武,包括陛下在内,肯定都想着让我们和大食人早日决战。只要大将军你上书要求决战,陛下定然允许。” 听到偏将这话,赵盛毅先是一喜,继而又消沉下来。 “不行,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受有所不受。只要有苏定方在,我们就不可能绕过他和大食人决战。他苏定方是老将,在大唐武将圈子里名声极响。就算陛下明着催促我们尽快和大食决战,只要苏定方张拖延,其他人就没有办法。” “大将军,那我们为何不把他给拉下来呢?” 赵盛毅:“………………” “你是不是傻?刚刚我已经告诉你了,他天天就知道窝在军营里看地图,哪里有把柄让我们借力把他拉下来?” 听到赵盛毅这话,那偏将先是邪魅一笑,然后又小声的说道: “大将军,苏定方迟迟不愿意与大食人决战,会不会是他已经被大食人收买?他故意在这耗着,耗光我们大唐的国力。等我们国库里的钱被耗光,他在临阵倒戈。到时候,我们又该当如何?” 赵盛毅:“……………” 偏将说到这,戛然而止,看到赵盛毅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就继续说道: “大将军,自古以来就没有清官,能够名留青史的那几个清官,谁有好下场?就算有,他们也都自污过。可是我们再看看苏定方,他是猛将,他是赏罚分明,他是和众将士情同手足。这些对于那些耿直的将士是好事,可是这五十万大军又不全是耿直人,也有偷奸耍滑之辈。苏定方的所作所为对于那些偷奸耍滑之辈可就是度日如年。人家是来建功立业的,人家是来发财的。你天天就这么关着人家在这吃黄沙,人家心里能乐意?你不贪不占,你让下面的兄弟怎么贪,怎么占?他们怎么能敢?所以,想让苏定方下去的,也大有人在。苏定方不是不犯错吗,他不是天天抱着地图看一天都不嫌烦吗?咱们就从这个入手,物极必反。他苏定方这么做,是不是在贻误军机,是不是已经和大食人达成共识?” 赵盛毅:“………………” “苏定方名声太响,陛下不可能因为这个拿下他,让我取而代之。” “大将军,这有什么不可能?他苏定方名声再响,难道还能比南国公的名声响?南国公不是照样被陛下给赶出去了?你永远都不要嘀咕了帝王那颗猜忌的心,他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这不一样,赶走南国公是在南国公清闲时。南国公出征时,陛下可没有换掉他。临阵换帅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大忌,现在两军对垒正处于焦灼之际,陛下又是带兵之人,万万不会换这错。” “大将军,可曾记得纸上谈兵这个典故否?当时赵国的情况和我们现在如出一辙。廉颇是老将,成熟稳重,严防死守,一点机会都不留给秦军。白起知道只要有廉颇在,他就没有机会。所以,他散布谣言,说廉颇要谋反,赵王轻信谣言,用赵括换下廉颇。后来赵括贸然出城与秦军决一死战,最后功亏一篑。世人皆知赵括纸上谈兵,赵王轻信谣言,可是谁又能知道赵国已经被掏空?再让廉颇耗下去,就算前线没有失手,后方就乱了。一个国家,国库被掏空,粮食被掏空,百姓忍饥挨饿的种田收粮食供养前方将士,这能长久?赵王有自己的苦衷,他是王,他最想想到的就是维持自己的王位。以前又不是没有过前线失守的事,不就是赔款割地吗?又怎样?自己的王位不还是好好的?可是如果国内百姓乱了,那自己的王位可就危矣了。赵王有不得不临阵换帅的苦衷,赵括有不得不贸然进攻的理由,廉颇有不得不下台的原因。大将军,所有事情的发生都又他必然的道理,现在你朝中有人,只要你给赵国公写一封信,也不要明说,只需要把前方的情况给赵国公说一下,赵国公就知道该怎么为你安排。” 听到偏将这话,赵盛毅陷入了沉思。 比计是好计,这样一来,就算苏定方没有被换下,陛下也一定会催促他抓紧开战。 可是这样一来,自己成什么人了?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想到这,赵盛毅闭着眼睛回想着和长孙梦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 人家不搭理自己,不就是因为自己身无寸功吗?如果自己能打败大食,她还会不搭理自己? 想到这,赵盛毅顿时双眼冒着精光。 玛德,小人就小人,当小人有什么不好? 自古以来皆是小人当道,别的不说,就说当朝的那些大员,也有不少小人吧? 陛下,杀兄逼父上位,是个十足的小人。 秦叔宝,靠着挖昔日结拜兄弟的墙角,建功立业。眼睁睁看着昔日结拜大哥被砍头而故意出差,十足的小人。 宋国公萧瑀,原本是隋朝官员,深受皇恩。结果最后临阵倒戈,利用自己是河池太守之便,把河池所有粮草,兵力都送给李唐。有了这个垫脚石,人家在李唐依旧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还有孔颖达,更牛逼。朝代更迭如走马观花,可是人家世世代代都是翘楚。谁上台就忠于谁,谁下台,谁就是臭狗屎。吕奉先在他们眼中都是黄毛小儿,不足挂齿。 想到这,赵盛毅心头一狠冲偏将说道: “笔墨伺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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