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水觉得自己和孟婆之间在缓缓拉开距离,掩面的孟婆突然出声打断了她阴郁的想法,“我真的很后悔,自己怎么会这么不知轻重,居然还每天开开心心地玩,只会给人添麻烦,完成任务的责任也都推给你,明明你也是受害者,是被我害的。” 孟若水摇摇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从脑中甩了出去。 好笑自己怎么突然开始介意起这个了,明明她们的不对等是从一开始就客观存在的。 变回了那个体贴的知心大姐姐后,轻声细语地问道,“所以你要不要试着告诉我,你究竟犯了什么错?” 她一直以来只知道是孟婆闯了祸,导致三界大乱,连带她都受了牵连。 但具体是什么事,她没问,毕竟有很大可能她根本听不懂。 “水水,你知道轮回盘吗?” 果然,孟婆的开口第一句话,就问倒了她。 孟若水扶额,试着回应,“是和轮回有关的?” “嗯,轮回指的是六道轮回,而轮回盘则存在于灵境之中,所有离开地府去投胎的灵魂都要通过轮回盘。” “哦,是你们地府的出口。” “差不多吧。” “你把它弄坏了?” “当然没有了!轮回盘相当于是地府的锚,如果轮回盘坏了地府就没了,地府如果没了,所有小世界就都不存在了。” “那你对它做了什么?” “灵境只有判官小哥哥可以进入,轮回盘中有他一丝神魂,正常运行也需要他的神力。” “蔺衡?” “对呀,就是他。”孟婆颔首,“有一次,天界来了好多神仙办公,判官小哥哥被绊住脚,我想趁机进灵境,中途就骗哮天犬给我望风,戴上了阎王小哥哥给我的护身宝器冲了进去,虽然没一会儿就被弹了出来,但灵境发出了很刺眼的光,我晕了很久,记不清后来怎么样了,反正最后我被天雷惩罚丧失了大半法力,阎王小哥哥因此也被降了惩罚,判官小哥哥从那之后在灵境之中待了很久。” 孟若水听懂了个大概,好奇这和她说的“弄坏了”不是一个意思吗? “孟婆,事已至此,别多想,也许你葫芦里的天道不一定会被抹杀呢。” 孟婆深深叹了口气,“我真的是个没脑子的闯祸精,如果不是我,你和你的爷爷奶奶本不用经历那些的。” 孟若水知道孟婆此刻已经钻进了牛角尖,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一如当时的她。 但这么多个世界的相处,几辈子的陪伴,她已经试着将仇恨转换成希望,期盼早日再见到爷爷奶奶,渐渐学会放下自己曾经的痛苦。 柔声安慰着早已成为家人的小伙伴,“别想了,你已经在尽力弥补了,只要记着现在正在折磨着你的自责和后悔,把它们变成动力,去做正确、应该的事。” “水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现在的心情真的轻松不起来。” “好吧,不问你这些了,我们说说钟荔沁吧,她能醒吗?之前的恶事是她做的吗?” 地府的事她可以慢慢弄清,但这个世界的任务还有很多疑惑,这可耽误不得。 孟婆也懂得里头的重要性,既然自己思绪混乱,还得靠孟若水替她梳理做决定。 吸了口气,“是这样的,我一直以为钟荔沁是大恶人,但后来才发觉只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分身利用了她对原主强烈的复杂情绪,也许有羡慕,有嫉妒,想靠近却又自卑敏感。天道分身放大了其中的负面情绪,才对原主做出了实质性的伤害。” “这么说来,也算无辜。” 负面情绪谁都有,被迫放大到无法控制,等于同时失去了身体和思想的控制权,想想就可怕。 “嗯,因为时长的清醒会让她陷入无穷尽的恐惧和自责,导致那些负面情感的剧烈起伏已经影响到了灵魂,造成了创伤。”孟婆唏嘘不已,她只是因为对原主情绪最为强烈,才被天道分身选中,成为了茫茫人海中最倒霉的那个崽。 “那些创伤可以修复吗?”孟若水问。 孟婆摇头,“我给她的灵魂加了印记,等到了地府,自然会去除意外的创伤,但是现在我也做不了什么。” “这创伤对她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灵魂和身体的适配性有松动,不能激动,过于激烈的情绪会动荡灵魂,严重时会昏厥,只要保持心态平稳,其他没什么。” “就算不能立即修复,能想法子稳住吗?” 孟婆思考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我可以加一个封印保证她的灵魂不会因此脱离开身体,这样的话就算动荡得厉害也不会殃及生命,冷静下来就能恢复。” 孟若水微微一笑,“等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你做你的工作,我只希望她醒来时身边有认识的人。”biqubao.com 孟婆沉闷的心情似乎轻快了一些,立马答应,“好,那我明天再去。” 巩固封印很简单,但水水在身边,她就安心许多。 孟若水站起身拍了拍衣服,顺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啦!原委我差不多都知道了,孟婆,出去晒晒太阳吧。” 小鬼差落寞的眉眼是真让人心疼,她看不下去了,去户外补补钙吧。 孟婆闻言没有动,反而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转而回头对她说,“水水,以后,可以叫我萌萌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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