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孟若水喊了爹娘,姐弟俩毫无负担地开始吵吵闹闹。 邓闲从一开始的犟嘴、反驳、对抗,渐渐还是变成了最拿手的绕圈圈逃命。 半空中还有个黄衣小鬼差跟着一起飘来飞去,自娱自乐,玩得不亦乐乎。 追逐愈演愈烈,毫无结束的意思。 “行啦!”邓夫人深吸一口气,跨到中间,一手拨开一个,顺便还不忘左右手同时给了个爆栗,“你们两个不着调的就不能忍忍,回府再疯?” 姐弟俩默契地同时定住了身形。 在心里暗暗吐槽:装什么嘛!要不是小妹在,就以往经验来看,娘这会儿早就已经加入他们的追逐战了。 孟若水挑眉,回府再疯? 原来邓夫人不是要劝架,而是要让儿子回府继续挨打呀。 看看刚才那个灵活的逃窜身姿,没个从小熊到大的童子功,还真做不到这么熟练。 不过算算时间,是该回去了。 “娘说得对,天也晚了,大姐回去再教训。” 邓闲摸着脑门委屈,怎么连大嫂都不帮他,难不成以后也要一起教训他? 心塞。 他力大无穷却依然温柔似水的大嫂不疼他了…… 哭唧唧。 “大,大妹……” 众人齐齐皱眉,大妹?大妹是什么鬼称呼? 亲姐教育的巴掌终于如约呼上他后脑勺,“是小妹!” 邓闲加了一只手继续揉,前有娘亲赏的爆栗,后有亲姐拍的脑嘣,他苦啊! 别打了,再打手不够用了。 “知道了,小妹小妹,啊呀!我只是叫大嫂叫习惯了嘛。改口也得要时间啊,再说你们看我这整日挨批挨训挨打的地位,明显适合做弟弟。” 他倒是想做哥哥,哪儿有这个能耐嘛! “这你能怪得了别人嘛,让你上学你说头疼,让你学账你说眼晕,就是让你找份喜欢的工作,你也说麻烦。现在知道自己做哥哥不合适了?在妹妹面前没脸了?呵,告诉你,晚了!” 邓银霜不客气地打击着邓闲,臭弟弟仗着小幺的身份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让爹娘就逮着她这一只独羊薅羊毛,她的大好年华啊,被家业硬生生剥削成只秃羊了! 今日可算扬眉吐气了! 叉腰!<(`^′)> 又闹腾了一会儿,最终以邓闲回府挨完姐姐爱的铁拳后好好写书为计划,得以散场。 孟若水拒绝了邓家说要送她们回去的提议,说自己刚吃得多,想消消食走一走。 邓夫人临分别还是不舍地说了很多,直到孟若水主动抱了抱她,再三保证明日一定不会失约的,才把她满肚子话劝回去。 邓老爷将人一个个塞进马车,踌躇了会儿还是说道,“你的院子一直给你留着,叫归云阁,里头房间也不少,就是你们一家四口住也是够的,喜欢什么就说,爹娘给你准备。” 说完,自己也钻了进去,让车夫动身。 孟若水微微一怔,归云…… 抚向心口,原主啊!你父母,一直都在想着你。 真希望你能知道这件事…… 望着四人远去的影子,孟若水静静看了一会儿,才牵着焦景然慢慢离开。 “糯糯,这不是回家的路。” “我知道,消消食嘛,今晚吃得有点儿多了。”孟若水摸摸肚子,砸砸嘴,来这个世界后,伙食在她的控制下,慢慢改善着,可真正坐下来吃顿大餐好像是第一次。之前焦家也吃外食,但还是以家常菜为主,今天有海鲜有野味,她一时没忍住。biqubao.com 焦景然煞有其事地点头,“的确,我觉得今晚我们五个人都没你一个人吃得多。” 孟若水瞪大了眼睛侧头望去,她听到了什么? “你嫌我吃得多?” 还不是普通吃得多,是一个人吃得比五个人还多? 你的求生欲呢?也被我吃了? 焦景然丝毫没有发觉身旁嗖嗖射来的寒气,继续勇者无畏地说教,“肚子难受吗?正好这条路拐过去就是包掌柜的药铺了,讨点山楂水喝吧。以后可不能由着性子吃了,得克制点。” “克制?” 叫她克制?孟若水难得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度。 焦景然一本正经地点头,表情严肃,“嗯,克制,我也会看着你的。” 都怪他,今天心绪不宁,没在意糯糯吃得多这件事,让她难受了,以后他得好好上心。 还要多给她买好吃的,才不会因为没吃过而好奇嘴馋。 孟若水一时被气笑,臭东西担心又稳重的表情,让她有脾气也没理由发了。 算了,毕竟她相公眼里自己是从小受罪遭难的小可怜,看到好吃的容易没分寸也算合理。 默默叹口气,别人家都是任性撒娇小公主,怎么到她这儿还需要自我消化这种直男发言? 她就是单纯觉得一桌子好菜不吃浪费了,晚膳嘛,饿了就吃,装什么矜持? 居然要她克制,健身控饮还吃欺骗餐呢,再说她真没吃那么多呀! 孟若水沉溺在不可置信的自我怀疑中,连正经事都忘了说。 还是焦景然拉着人再提起来,“娘子,你找到真正的家人了,不高兴吗?” “高兴啊,知道自己也是被想着念着的,有视我如珍宝的长辈,怎么会不高兴。” 替原主找回身份,让邓家了了心愿,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让她的任务锦上添花了。 “可我总觉得你并没有多少喜悦,连惊讶都比我少。” 焦景然这话说的犹豫,今晚的事对他来说太过突然,糯糯的想法他也弄不清。 说不愿意吧,她已经算认祖归宗了,也打算带小安上门认亲。 说愿意吧,她面色淡淡,冷清得像个局外人。 焦景然甚至觉得,她的情绪起伏还比不上自己大。 孟若水轻轻把头靠上一旁的手臂,“阿然,我更在乎你的感受,你如果有顾虑,可以现在告诉我。” “我?”焦景然愣愣地问。 认亲的不是糯糯吗? “嗯,你我夫妻一体,我的身份有了变化,你也是,成为邓家姑爷这件事,你愿意吗?” 焦景然感动不已,覆上挽着自己的小手,替她暖着,“只要你在,我不在乎这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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