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自家门口时,孟若水远远就听到了娇娇略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大哥,你赶紧给我出去!今日没有水果要切,你可别想找什么借口进厨房。” 随后就是焦景然十分刻意的委屈,“我哪儿有找借口,就是看你和周大哥忙很久了,想帮忙嘛。” “娇娇妹子,你大哥也是一番好意……” “周大哥你可别被他骗了,要真让他进来了,咱们开张的事就完了,就这三四天了,吃食上可不能出岔子。” 孟若水也从这几句话里听明白了,是她家夫君又想祸祸厨房被发现了。 无奈地跨进自己家门,“我回来啦!” 堂中独自趴在桌上的小安满眼激动地抬起脑袋,“娘亲啊,你可回来了。赶紧把你相公拉出来,今天一直上蹿下跳的,吵死了。” 娘亲不在,都没人治得了他了。 孟若水过去把小安抱到膝盖上。 不错,又重了不少。 “爹爹吵你了?” “嗯,话太多了,我就让他走开,现在他去烦姑姑和周伯伯了,他们也好可怜。” 孟若水圈住小安缓缓摇着身子,柔声问他,“怎么能让爹爹走开呢,娘亲不是前两天刚刚教了你要懂礼貌的吗?” 小安告状的神情突然蔫下来,声音轻轻的,低着头玩手指,“那我想看小画书嘛。” 爹爹一直在跟他说话,他还怎么好好看书…… “下次好好和爹爹说,他会让你看的,不然他以为小安讨厌他的话,会伤心的。” 小安脑袋更低了,揪着孟若水的衣角,“我知道了,那我待会儿和爹爹道歉。” 他只是想看完小画书的结局,没有讨厌爹爹,还是……嗯……还是很喜欢的。 “乖,娘也会和爹说的,让他好好和小安沟通,在你看书的时候安静一些。小安有什么也记得好好说,不能直接赶爹爹走的,知道了?” 小脑袋重重点了一下,“知道了。” 孟若水把孩子放回凳子上坐着,从怀里掏出了两本新的连环画,“好了,娘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等你道完歉,爹爹也会明白的,不要不开心了。快看,娘回来路上给你买的。” 郁闷的小脸狐疑地睨了眼孟若水的脸,一下阴转了晴,宝贝一样接过画本,“谢谢娘亲!” “那你看书吧,爹娘不来打扰你。” 孟若水摸了摸他的脑袋,去拎那个还赖在厨房求关注的“大小孩”了。 “怎么又往厨房跑?不怕被扫地出门?” “娘子!” 上一秒还在死缠烂打假装无辜的焦景然,下一秒双眼一亮,也不闹着帮忙做菜了,三步并两步跑了过来。 直到腰后的大手托住自己,孟若水才明白过来这人今天为啥这么闹腾。 原来是初尝后,太激动了。 “娘子呀,你怎么去了那么久?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我买冰糖赤豆年糕汤给你喝好吗?” 娇娇见状,瞬间恢复了今日一大早的八卦脸,还多了点恍然大悟的后知后觉。 仿佛焦景然一整个上午的无理取闹就这么被谅解了。 就连周仓也明白了什么的样子,埋起头闷声捏面团。 若不是孟若水发现了他微红的耳根,也许可以少一点尴尬。 白了眼此刻还依然笑得傻兮兮的憨憨,脑中只浮现出一句话。 这男人啊,还好长了一张俊脸,不然……她真的会嫌弃死。 暂时无视他的热情,问道,“娇娇,你们糕点准备得怎么样了?” 娇娇夸张地挥手赶人,“大嫂你放心吧,听大哥的快去休息,开店我强项,保准没问题。” 然后转头和周仓一起拼命捏面团。 孟若水满头黑线,安慰自己:她小姑子这动作,一点都不生硬、不尴尬、不突兀。 然后任命地拉着恨不得用眼神烧死她的焦景然,回了二楼。 “娘子你坐,喝水吗?我去倒。腰难受吗?多垫两个软垫。想看书吗?我让小安念给你听。哦对了,你休息,我去买赤豆汤!” 孟若水把人拉回来,“我不难受,你赶紧坐下,别瞎忙了。” 难怪小安说他上蹿下跳,这模样可不像椅子烫屁股嘛,一点儿坐不住。 焦景然盯着孟若水左看右看,满脸不解,“可你昨天明明一直说腰疼腰酸腰……” “闭嘴!” 昨天什么昨天!昨天那是正当时,这人没个停,能不酸嘛。 “哦……” 焦景然扁扁嘴,娘子好凶…… 孟若水红着脸瞪他,不愿再继续这个没羞没臊的话题了,转而和他说了邓闲的事。 只是略过了自己可能是邓家人的信息。 “这么说,二弟开张那天不能来了?” “也不一定,我离开的时候,听到邓府的丫鬟说邓夫人已经没什么了,一会儿就能醒。” “可二弟他娘身体有恙,上了年纪生病不太容易恢复的,二弟总要侍奉几天吧。”焦景然理所当然道。 做生意哪儿有家人重要啊,如果糯娇娇他们生了病,他才不管什么开不开张呢! 孟若水倒是觉得,邓夫人说不定会在开张之前就迫不及待赶着过来认亲。 “不管那么多,反正卖书的事儿娇娇自己也能处理好,等开张顺利结束了,邓夫人应该能见客了,我再做些吃食去探病。” 焦景然也觉得这样最妥当,之后,他们一家子都没有去打扰邓闲。 一直到开张这天,邓夫人都没有如孟若水设想的,提前来找她,只让湘儿来报了平安,还送了些礼,说是对那日招待不周的赔罪。 孟若水没有推辞,收下后让湘儿带了点自己熬的桂圆红枣粥回去,聊表心意。 焦景然兄妹不知道孟若水和邓夫人之间的身世关联,看着那些礼品,直呼邓家不愧是大户人家,实在是礼数周全。 明明是自己身体不好,还给客人道歉,送了那么多好东西。 孟若水扶额,却也的确不理解邓夫人这番操作,难道想要等身体好了再来认亲?可孟婆说了邓夫人当天就醒了,那天晚上一家四口还在一起讨论了这件事。 姐弟俩第一次听说自己还有一个妹妹,过了一夜才在震惊中慢慢接受这件事。 所以说,现在邓家上下已经都知道了自己可能是他们当初走失的女儿。 但怎么都没有反应呢? 如果着急的话,这会儿邓夫人身体也好了,邓家姐弟也知道真相了,不该来弄清楚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291/7296379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