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为什么不过去?”焦景然带孟若水出门,见她没有意料中的欢快,反而是一脸疑惑,现在才出宫门没几步路,更是直接停下了脚步。 “不是喂小鹿吗?”孟若水问。 “对呀。” “吃的呢?”他们俩这么空手去喂鹿?喂啥?院子里的草?它们自己不会吃吗? “呃……”焦景然一呆,他今天好像被小傻子鄙视不止一次了,“于方!于初!吃的呢?” 于方立刻弯着腰上前,“皇上、娘娘,于初已经去骏马园取梅花鹿的吃食了,一会儿会在御花园候着的。” “嗯。”焦景然略有点尴尬地点点头。 为了不让皇帝老公太失面子,孟若水假装没看出来他根本就是忘了这件事,闪着崇拜的眼神,“哇,好吃的已经先去花园了?夫君真厉害!” 于方不露痕迹地随声附和,“那是自然,娘娘要喂鹿,皇上肯定是安排妥当的,奴也会尽心侍奉,娘娘尽管放心。” 焦景然轻咳两声,在双颊发热之前牵起小马屁精孟若水的手,“夫君厉害的可多呢,以后你就知道了,快走吧,再不走小鹿要睡觉了。” 之后,帝后携手逛御花园,感情甚笃的消息,不出一夜传遍了宫内宫外。 …… 孟若水在摸了几天鱼后,觉得她差不多可以着手之后的恩科会出现的各种破事了。 她记得恩科舞弊情况严重,重开了一次,而后的新科状元是个寒门学子,叫“楚君莫”。 楚君莫的姐姐是宫里的宫女,这个世界里,不是各家族挑选上来的宫女是做不了上等宫女的,只能做做洗衣服刷马桶这类下等工作。 楚君莫的姐姐叫楚潇,因为出身不好,总被欺负,那些在各宫主子受了气的宫女内侍下了自己的班头就来找她们这群下等宫女撒气。 后来,因为某个太妃宫里的内侍看上了她,被她拒绝,更是被针对,甚至日日挨打。 楚君莫中状元后,第一件事就是求了恩典将姐姐赎出去,可惜,人虽然出了宫,身上的伤落了病根,脸上更是有了不可恢复的疤痕,就这么毁了容。 这也是为何楚君莫之后并没有全心为焦景然出谋划策的原因。 他们姐弟俩父母早亡,楚潇这个姐姐整日里做工,受人白眼,赚的钱都供给了年幼的弟弟读书,从无半句怨言。 在楚君莫心中,楚潇是他的支撑,他拼命读书也是为了有一天可以让姐姐过上好日子。 但楚潇出宫后,不仅满身伤痕,神志也不太清楚了,整日里不是怕人怕光,就是抱着布娃娃嘟囔要好好干活,照顾弟弟。 楚君莫心中对皇宫有怨恨,自然不会为皇室效命。 孟若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带着于初出门了。 怎么着也得把楚潇拐到自己这边来才行。可孟婆不在她身边,她没了导航,不知道楚潇在哪里呀。 原主的记忆?罢了,指望不上! 她又不能直接问于初哪里是下等宫女干活的地方,只好特意往和平时不同的路走。 “娘娘,再往前走就偏僻了,咱们去御花园玩吧。”于初在孟若水身边提醒道。 “偏僻?是谁?是刚才走过去那个女娃娃吗?”孟若水指着走远了的一名宫女问道。 “不是,那人应当是洗衣处的,回去干活呢。”于初有些着急了,虽然带了侍卫,但皇上把娘娘当眼珠子似的疼,若是让他知道娘娘来了这种地方,自己不是第一个要倒霉吗? 孟若水知道他的想法,也没理,反而兴致勃勃地说道,“洗衣服?我要看!” 于初脑门上已经开始出汗了,“娘娘哎,那种腌臜之地您怎么能去呢?皇上知道了会罚奴的。” “要去,不去哭哦。”孟若水瞪大了眼睛,一副你敢说个“不”字我哭到你耳朵聋掉的架势。 “可是……” “我不告诉夫君。”孟若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是越来越喜欢这脑子不好又可以任性的人设了,她几辈子都没这么随心所欲过。 甩下欲哭无泪的于初,大步往前走去。她想看看自己的运气怎么样,能不能真撞上楚潇。 走着走着,她听到了巷子里闷闷的呻吟声,不清晰,但她很确信自己听到了。 停下脚步就往巷子里跑,后面的于初吓得手里的拂尘都要扔出去,赶紧挥着手和侍卫们一起跑起来。 皇后娘娘今天是怎么了?平时明明是个好静的性子呀。 这么跑法,摔着了可怎么弄呀! 果不其然,孟若水看到巷子尽头,一名内侍用细长的竹板狠狠往地上的宫女身上抽打。 那宫女不敢叫出声,咬着唇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孟若水顿时怒气上涌,上前一脚踹飞了那个内侍。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抢过了他手上的竹板,“啪”地一下,生生抽断在他身上。 孟若水这副身体,是他那个当将军的爹从小练大的,刚穿来那几天的虚弱也被她大吃大喝大睡地给补回来了。 论揍人?那简直就是专业的! “哪个小畜生敢打你桂爷爷我!”一声大叫后,被打的内侍捧着腰侧吼道。 “今天打得你爷爷都不认识你!”孟若水的拳头像是自己就知道怎么做一样,往他身上狠狠揍了上去。 内侍一边挨打一边求饶,直到只剩一口气了,孟若水才住手。 “于初!”孟若水喘了两下后喊了一声。 于初已经看傻了,这是那个声音软软的,每天黏着皇上撒娇的皇后娘娘。 “于初!” “奴在!”于初这才反应过来,“娘娘呀,您有没有受伤呀?可还好?” “我讨厌他!”孟若水指着地上那个内侍。 “奴这就将人带走!” 带走?孟若水不满意,纠正道,“叫夫君打他!” “是!奴马上禀告皇上!”指挥了两个内侍把奄奄一息的人押走。 倒在地上的楚潇,刚刚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救了她,她眼睛疼地睁不开,也想开口道谢,可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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