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水对宴会设计没什么意见,随便翻了翻,比她在家看的初稿要成熟多了。 一张张效果图出来,每一张都是美轮美奂的。 贴合冬日的主题,以银白为主色,哪儿哪儿都透着高贵大气。 几张礼服的设计图也一样,对于她这个才当了没几个月的新手千金来说,别的讲究没看出来,整个印象就一个字:贵! 这里一圈钻石,那里一堆珠宝的…… 孟若水咽了下口水。 想的是:这裙子……很重吧?她的小细胳膊小细腿,不会被压断吧? 如是小小地为自己担忧了一下。 她为了不出洋相而学的那些基本礼仪,有没有可能根本用不上,出场走下楼梯就被压死,然后抬走? 她倒是无所谓,反正那天主要是孟婆的“趴”,她不过就是个幌子,走个过场就行。 就是辜负了宁佳文一番加急培训,小文文怕她没经验,认真给她梳理了很多细节,之后只要想起什么需要注意的点,还会发语音来给她补充,告诉她如果遇到那种情况怎么说怎么做就行,严肃得像个小老师,弄得她有点不好意思。 “对了,阿然,隔壁那栋里的母女俩,你有安排吗?” “都安排好了,衣服定制好以后,送去试过妆,当天会有团队带着衣服去给她们妆发的。” 孟若水眉头一挑,“难怪,没来找麻烦。”原来是要的已经到手了。 “我去她们老家查过了,似乎是有些线索,但还不明朗,再过几天应该就有结果了,肯定能在订婚宴之前弄清楚她们为什么会突然找来岚市的。”焦景然和她分享昨天刚收到的消息,却有一个小小的惊喜没告诉她。 孟若水耸耸肩,这事十有八九就和叶依依有关,但景然能找到证据的话,再好不过。 这母女俩不过是被推到人前而已,虽然不知道第二世叶依依为什么没有如愿和刘书威在一起,而是让冯思星这傻子顺势嫁给了他,还得到了孟家,但也不能掩盖这两人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的事实。 再说刘书威身上奇怪的点,孟若水和孟婆怎么都想不通,如果不把他从险地捞回来,不光疑点很难弄清,日后见到原主,也不好交代。 可她要怎么才能联系到那个连通讯都未必会有的地方呢,又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地回来? 焦景然见她又皱起了眉,伸手轻轻抚平,“怎么了?她们我会全程派人看着的。” “我在想刘书威……”孟若水顺口将心事说了出来,没发现身边的男人肉眼可见得黑了脸。 作为孟家的管家,刘书威这个心理医生对孟若水来说有多特别他最清楚不过了。 只是他自然而然地将病好之前的小小姐和现在的糯糯分成了两个人看待。 之前,他自己对小小姐也没这层感情,还很欣慰她至少有人可以依赖和倾诉,对方看着也很靠谱的样子。 但现在,从未婚妻嘴里听见这个名字后,emmm…… 他不高兴!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孟若水还想说下去,一转头,就见焦景然一脸委屈地盯着他。 嗯?这受伤的小眼神是怎么回事?怎么看得人这么瘆得慌? 究竟是……怎么了?这一眨眼的功夫,发生了什么? “糯糯,你怎么能想别的男人,还在我面前?”焦景然这幅马上就要哭给她看的做派,让孟若水脑子“嗡”的一声,一股熟悉的无力感袭来。 啥?孟若水还没搞明白,脑子突然宕机还重启失败了。 “啊?呃……那什么……没……不是……” “你怎么结巴了?心虚了!”焦景然更加肯定道。 当着他这个未婚夫的面都敢走神想别人,太明目张胆了! 孟若水:00! “没,没呀。”她心虚什么? “糯糯!你是马上就要有老公的人了!”焦景然继续用道德的大义提醒着她,他这个未婚夫活生生还热腾腾呢。 盯—— 孟若水只是单纯想把原主的老公找回来,再让孟婆弄明白里头的弯弯绕,也有助于她自己理顺剧情,做任务的时候对症下药,能更有效率一点。 可这…… 阿然这看似提醒的口吻,其实是在谴责她吧?是的吧?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却有一种自己很渣的错觉。 什么叫她想别的男人?她只是在想任务啊! 孟若水想起了自己的世界中,那个虽然贴心,但时不时会脑抽筋,拼命跟她胡搅蛮缠的焦景然…… 真的难对付,想逃! 没办法,为了自己生活的安宁,她毅然选择编个理由胡诌,“阿然,我是在想请柬有没有都发到宾客手里,订婚宴那天要来那么多人,我都不认识啊,想着能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不至于让你时刻担心我嘛。” 孟若水调出原世界自己所有的记忆和经验,本能地睁大真诚的双眼提高自己的可信度。 焦景然一愣,他怎么忘了,糯糯这么多年没几个朋友的,复出的宴会又这么大阵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紧张。 他太不称职了,居然还怀疑她。 立马把自己的不舒服扔到脑后,“糯糯我错了,我瞎说的,你别理我。”委屈的眼神也像没有出现过一般,变回了贴心又成熟的他。 嗯,对,一点都不幼稚。 哄好了?这么简单的?孟若水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至今没掌握这人的抽风规律,但还好,她大概知道怎么应对。她都有点佩服自己了,这种不知原理,但应试能做对题的本事,也不知道是天赋还是缺陷。 焦景然搂过她,“别紧张,一切有我呢。” 孟若水双手往他腰上一环,“我知道,连你都不放心的话,以后的日子我不得操心死?” 第一次做任务,她没有经验,孟婆虽然糊里糊涂的,但是全心在帮她。而阿然,让她在这个异世有了真实感和安全感,让她不至于迷失自己。 焦景然搂着未婚妻,异常满足,她细软的发丝瘙得他脸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渐渐靠向近在咫尺的娇嫩红唇,不自禁想偷个香,却在成功前,桌上的通话机中传出了甚是煞风景的声音。 “焦总,有位冯小姐要见您,自称是孟小姐的表姐。”一般来说,焦景然下了不准打扰的命令后,秘书团队是绝不会去敲门的,可孟小姐今日第一次来,这位没出现过的表姐就跟着来了,难保没有关联,以防误事,还是决定通传进去。 却没料到,挑了一个最差时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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