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第一女官_第二百零六章 冰释前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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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处名曰甘露堂的酒肆内。
  两个老者与一个青年,兀自坐在了饭桌前,各行其是、互不干扰的自成着一派。
  崔少愆看着对面的两个老头,一个是在埋头苦“闷”着心中的不如意,另一个,则是啥都要比的与之较着劲儿。
  至于她身旁的大胡子,瞅瞅他那有了酒便啥都入不了眼的如痴如醉状,让她恨铁不成钢的,想要朝着丫的后脑勺,给他狠狠的来一巴掌。
  随着一杯接一杯的,将酒盏中的美酒狂灌下肚后,那谁都不曾开口言语的尴尬氛围,倒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崔少愆的好胃口。
  她还就不信了,但凡喝开了的,就没有一个人能少言少语!如果都不愿意开口,那就说明‘酒’还是不到位。
  评估着这里酒的度数,崔少愆轻勾起了唇角,打算再填几记猛药。
  再次招呼了几坛‘玉液酒’与‘静制堂酒’这种烧酒后,她将白酒‘汾清酒’与‘晋阳宫门酒’也唤了上来。
  “太原自古有好酒,好酒酿自太原府。听闻这‘干和酒’与‘桑落酒’名声在外,且让人醉饱无归心。不若今儿个,大家伙儿都开开眼,见识见识如何呀?!”biqubao.com
  铿锵有力的将此话刚说完,崔少愆便感觉到了三双眼睛,皆是齐刷刷地看向了自己的方向。
  忽略掉眼前的紧张气氛与注视,将所有人的酒盏中都斟满美酒后,她笑眯眯的拿眼神鼓励着众人,示意着他们继续。
  “老六呐!弟妇已经走了。没能在那场大火中活下来,那也是她的命呐!”
  闫生红着眼眶哽咽着,并将手中的酒盏,伸到了祁六六的面前。
  “……”
  忽视掉眼前的酒盏,祁六六猛地将手中的汾清酒给一口干了。
  瞪着赤红的眼眸,他仿若不解恨般的,索性拿起了一整坛的桑落酒来,直接大张着嘴猛灌了起来。
  “也是怨我了!当初要不是舍不得家里的那口木箱子,让你们给我捎带出来,也不至于……”
  忆起当初那热心肠的夫妻俩,以及已经满满当当的牛车,闫生既愧疚又悔恨的,也拿起了一坛干和酒,猛灌了起来。
  “你个乃求货!要不是……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们!!”
  祁六六颤抖的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崔少愆,之后又指了指闫生,接着他整个人,仿佛都被人抽了骨髓一般的,软趴趴的杵在凳子上,就那样放声的嚎啕大哭了出声。
  这两个让他记忆尤深的人,这两个即便是化成灰,他也认识的人,毁了他的整个下半辈子。
  祁六六尽情的释放着他的悔恨与不甘,放肆的宣泄着,这一年以来的压抑与愤恨,但这些都不能弥补他心中的疮痍。
  因为,他更恨他自己!
  恨他当初没有来得及赶过去,没有与老婆子一同赴死。让她,就那样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前往了那黄泉路……
  对面老者那一抖一抖的胡须,配上他那不符合年龄的滑稽抽噎声,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全糊在了脸上。
  再加上混着嘴角的酒渍,简直憔悴又邋遢。那幅颇是可笑又让人厌烦的仪态,哪里还有平日里的讲究与整洁。
  歉意的朝着周围的酒客们低头致歉着,崔少愆的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原来,她当初的胡乱溜达,到底是成了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里的一只蝴蝶。
  她无心的一个举动,仅仅是多扇了那么一下翅膀,却在多半个时辰后,带给了别人一场致命的龙卷风!她——毁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沉默不言着,崔少愆亦是拿起了手边的一坛酒来。拔开酒封后,罔顾身旁杨铁牛诧异的眼神,咕咚咕咚的,跟着陪喝了起来。
  “我就是想让你过好一点儿!真的!续个弦吧!你好歹也能有个人照顾啊!不然,我这心里放不下啊!”
  闫生说着说着,亦是失声痛哭了起来。借着酒劲儿,他把平日里难于启齿的话,都一轱辘的倒了出来:
  “你说因着这战乱,老大老二都被征了兵,就……就再也没回来了啊!你这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呐!!”
  看着无动于衷的祁六六,闫生激动的又拍桌子又拍大腿的,就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的悔恨与愧疚。
  “若是老丈不嫌弃,以后,我便是你的儿子了!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怎么着也能把这日子给凑合下去!”
  一个劲儿喝着酒的杨铁牛,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竟是忽的张嘴道。
  许是听到儿子动容了些,祁六六看着同样红了眼眶的杨铁牛,看着那陌生的青年人,眼中的泪珠,愈加的放肆了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崔少愆看着对面的老者,在猛灌了一坛烧酒之后,终是鼓足了勇气的颤声道:
  “老丈,若你不想在这太原城中久住,亦不想再回忆起那些伤心往事,便与我回汴京吧。要是不愿离开,等少愆守好了边疆的战事后,亦过来陪着你可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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