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鸟尊与象尊纹样的石刻地面,因着酒液的倾倒,二者相互交叠的象鼻,竟是向下凹进去了一块儿! 接着,轰隆隆的声音,便在三人的耳后响了起来。那处挂有画像的石门,亦是缓缓地被升了起来。 “少愆小兄弟,你可当真是神了!这么隐蔽的机关,都能被你给察觉到!你可真是聪明伶俐啊!嗯~~应是绝顶聪明才对!” 杨铁牛瞪大了眼眸,眼睁睁的看着面前大打开的石门,说启动便启动了。一时间,除了惊诧万分外,便只剩下由衷的佩服了。 “你应夸我颖悟绝伦才对吧!” 崔少愆斜眼看了一眼,满脸写着佩服的杨铁牛,毫不客气的自夸了起来。 “嗯,确实如此!小兄弟就是厉害!” 杨铁牛即便听不懂,亦是装作很懂的样子,肯定的附和道。总而言之,这是夸人的词,那他只要点头同意,便准是没错了。 “我之前在寺庙中的提议,不知你可曾还记得?” 臣巳水定定的盯着崔少愆,一瞬不瞬的静待着对方的回答。 “你口中明明说着要报恩,为甚却总是要拖我下水啊?!我就想独自美丽,独自绽放。独自孤芳自赏,顾影自怜可否啊?!” 崔少愆看着一直怂恿她,就为了找几块破石头的臣巳水,忍不住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后,直白且不容商量的拒绝道。 “而我,却是非你不可!精通机关术到如此地步的人,说你是少年奇才,亦不为过。” 臣巳水琉璃色的眼眸中,那种势在必得的神色,让崔少愆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 “我怎就觉得你夸我都听着不顺耳呢……你目的性太强了!我很是不喜。果然呐,咱俩八字不合。强求不来的哈!” 崔少愆半是客气半是强硬的开着玩笑,就差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这简直是在跟她开玩笑呢! 她放着好好的日子不享受,有大病还是想不开呢,才会脑抽的跟着他,上刀山下火海的,风吹日晒又雨淋的……她又不是受虐狂! “不若你现在便算一算,我倒是觉着我们的八字很合得来。” 臣巳水再次强调着,崔少愆的重要性,并很是少见的,顺起了她的意来。 忍着一阵阵恶寒,崔少愆目不斜视的,决定忽略掉身旁,那两个不太正常的人类。 一个是不断眨巴着眼睛,就像哈巴狗看到肉骨头般的,盲目崇拜的二缺大胡子;一个是锁定目标,准备随时扑食的固执老头儿,简直没一个好东西! 这么一对比,崔少愆越发怀念起了温柔体贴的妹妹,和英姿飒爽的姑娘来了……哪怕是性格耿直的四哥都比他们要好呐! 视若无睹身旁的两道目光,崔少愆只能狠狠的盯着对面的石门猛瞧。并装腔作势的拿出了,被她好好收起来的那幅卷轴。 本欲不想再和画中女子对视的她,却在瞧着那轴首与轴尾的,天杆与地杆处时,整个人的手臂,端着端着……便僵硬了一刹那。 连接轴头的天杆里面,整个都是空心的!天杆与地杆的重量,明显不对等!定是有什么东西,被藏在了天杆里! 心思起起伏伏后,深怕再次牵扯出大麻烦的崔少愆,若无其事的将画轴收好,并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你们两个,干瞪着我作甚啊?!我脸上又没有花儿,更没有下一步要如何走出去的答案!石门都打开了,为甚还不前去探路啊?” 看着还是无动于衷的二人,她再接再厉的继续游说道: “反正你们俩别指望着我去。我好歹也算尽了一份绵薄之力了,剩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少愆小兄弟,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你倒是把水囊给我啊!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biqubao.com 杨铁牛直勾勾的,盯着被崔少愆重新挂回腰间的囊袋,并不断的搓着手掌。 那明晃晃的企图,就差昭告天下他嗜酒如命了,如此行径,倒是让‘另有所想’的崔少愆,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我亦是乏了。你且前去探探路,这次应是没甚危险才对。” 臣巳水看了一眼石门的方向后,很是熟络的,朝着杨铁牛指示道。 “大牛哥,你既嗜酒如此,不若,待我们出去了,汴京最大的太玄楼,我定让你喝个痛快如何?!” 崔少愆因着酒,很是自然的便忆起了,江政慷慨解囊的那一回。看样子,致远阁的雅间,她又得去一回了。 递给崔少愆一记上道儿的眼神后,杨铁牛屁颠屁颠儿的,心情颇好的握紧了手中的诃藜棒,只身一人,便前往了那石门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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