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第一女官_第一百一十一章 觐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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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宿没睡的崔少愆,脑海中不断的回忆着她家妹妹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欲语泪先流”的绝望。
  那种绝望感,让她再一次的自责起了当初的幼稚决定,没有三思而后行,却将她们两个都搭了进去。这哪里是出谋划策啊,什么引蛇出洞,全是狗屁!简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弱智行径!
  如果不自以为是的搞这么一出,衣紫就不会搭上身家性命了,如果当初她再坚持坚持,根本就不需要衣紫来操控那些骷髅……
  吐了那么多血,吃多少都未必能补得回来。绝不能让刘衣紫出事这个执念,整个晚上都回荡在她的脑海中。督促着她不惜一切代价的去想办法,将她妹妹给彻底医治好。
  翌日,朝阳初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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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城御街上,崔少愆焦躁不安又强自镇定的缓步挪动着,一步又一步,坚定不移的朝前走着。
  辰时才刚刚过半,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而她,卯时刚过就已在内城溜达了。
  汴梁宫城的正门——丹凤门,红门楼,金门钉。五个门道就庄严的屹立在那里。看着左右两侧的拱形大门,隔街而望的崔少愆,这次可以特别肯定的知晓,她要走右掖门。
  低头看着身上的葛布袍,再看看那很是威猛的守门卫士,崔少愆艰难的吞了吞口水。细瞅过去后,竟好似还有一个值守太监在不断地巡查着……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炽热,对面好似有所感应的抬头看了过来,她又立即很怂的原路退了回去。
  这可比她第一次去故宫还要紧张,毕竟故宫是花钱就能进的,带着好奇心就好。但这汴梁城的宫城内,一个发挥不好,小命都不保的情况下,她可赌不起。
  最令人无语的是,她要去见谁,见哪个大官儿,她压根就不知道!又或者是哪个娘娘?脑海中一集又一集的宫斗片,被她翻了个遍,结果当然是差强人意……压根就用不上!
  崔少愆不断地踱着步,努力的想让她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还要进宫去找太医的,衣紫的病拖不得。等等!杨延玉的岳父就是太医啊!那是否意味着她可以不去呢?!还是有些惶恐与不安的。
  思及此,打定主意转身就要退回去的崔少愆,一转身就看到了那——熟悉捋胡须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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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长?!”崔少愆很是诧异的低叫出了声。
  “就知道你小子犹豫不定,从现在开始,你要叫我师傅。谨记!”丁少微颇是严肃的叮嘱着面前的少年,话语中的声音沉甸甸的,很是有压迫感。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心生畏惧。”崔少愆被道长那副严肃的神情吓到胆怂了,心中不断的打起了退堂鼓。
  “随我去见官家。一路就跟着我走,切记要低着头。”丁少微直接无视了崔少愆的请求,越过他便向那右掖门而去。
  “高粱河车神?!那我倒真要去看看了。”越说越低的崔少愆,毫不犹豫的抬腿跟了上去。脑子里的好奇心战胜了一切,片刻便将所有的担忧都抛到了那九霄云外之处。
  两块普通的木头材质的令牌,被守门卫士反反复复的检查了好多遍才放行。心里又一次打退堂鼓的崔少愆,终于明白‘她的师傅’为甚一定要穿黄道袍了。当真是一看便可知晓其身份。
  就是没想到她居然也会有令牌便是了,虽然是块木头材质的。
  跟着太监沿着中轴线一路前行,越过了大庆门,又拐到了宣佑门。之后便不知怎么走的崔少愆,最终随着丁少微来到了讲武殿。
  低着头再不敢乱瞟的她,规矩的迈上了台阶,跟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看清,殿堂内里的子丑寅卯都有些啥,就先行跪拜行大礼的崔少愆,内心不断地告诫着自己,就当是给古人磕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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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将道长一身本事,学了个八九不离十的劣徒?抬起头来!朕倒要仔细的瞧清楚了。”昨日去新城观看了铁林军,射强弩的赵光义,那是相当的满意。捎带着今日心情亦是颇佳。
  此刻的他,坐在书案前,很是好奇的停下了手中地动作,示意着崔少愆抬起头来。
  两道互相“审视”与“探究”的目光,隔了千年之久,在讲武殿内上演了起来。只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罢了。
  目光中摩擦出火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一眼千年?那更是胡扯!biqubao.com
  崔少愆很是怀疑所谓的好奇心,是不是将所有的一切事物都神话了。抬得太高了以后,心里面的落差还是会很明显的。心中颇是好笑又平静的归纳总结出了,见到古代皇帝的真实感受:
  传说中的九五至尊,那高高在上的人——也就只是个人而已……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的,完了。最多气场强点,也仅此而已了。所有人趋之如鹜的那最高处,那不胜寒的最高处,亦不过尔尔。
  “年岁未免太小了些,当真有着道长的衣钵传承?”赵光义语气中的怀疑与轻视还是被崔少愆很好的捕捉到了。
  “官家不若试他一试。”丁少微倒是颇自信的力挺着崔少愆。言语中的肯定,让她心中些微地暖了起来。
  “既如此,你且跟朕说说,何为生死,何又为长久。”赵光义看着那下跪着的少年,在听到此话时浑身蓦地一僵后,眸中的不耐便溢出了三分。
  “生,鲜活,滋长。王破天为主,主动干预横加一撇为生,誉为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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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陨落,亡。上面一横为天,‘夕’阳之下的‘匕’首,终究逃不过天命,誉为挣扎;
  长,与短相对,遥远。誉为美好。
  久,长久。死之夕字一点,腾挪转移便可成为久,誉为变动。
  故,草民拙见,生死长久即为——只要主动挣扎,便可将其,变为美好!”
  听着咚咚咚的心跳声,整个大殿里,很久都不曾发出声音来。
  刚想松口气的崔少愆,后知后觉地发现,由于习惯使然,她拆的字是简体字!与古代的繁体字还是有些许出入的!要是稍有歧义,那她岂不是要被平白丢了脑袋?!
  刹那间,崔少愆浑身凉意侵袭,整个人都如坠冰窟。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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