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第一女官_第十六章 万死不辞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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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领军卫大将军府的门客,岂是你们说打就能打的?”杨延婉顺势收回了鸦项枪,冲着众人不悦的道。语气中透露出的威压把崔少愆都震慑了下。
  辛云谦将那锭银子拿在手里仔细地颠了颠,又盯着对方的衣袍看了一眼,心下有了主意。
  观其衣着及气质,再配上那柄纯铁的鸦项枪,说是右领军卫将军府的也不足为奇。既然双方都有台阶下,姑且各退一步也未尝不可。将军可不是他们这种兵可以轻易得罪的。万一以后归于右领军卫麾下,也有个不打不相识的借口好搪塞过去。
  与众兄弟对望一眼,辛云谦收回手,做了一辑,朝着杨延婉莞尔一笑,彬彬有礼的道:
  “刚刚真是眼拙了,既然都是咱大宋的赤卫兵,以后军营有的是机会碰到。多有得罪,还望小公子见谅。”辛云谦把大宋和军营咬的极重,看样子是打算以后还要寻机会找补回来的。
  “……”杨延婉并未多说一句话,就那样直直的盯着辛云谦。握着鸦项枪的手紧了又紧。对方言行不当的嚣张模样,换做平时的她早就一棍子砸了下去,那“大宋”两个字是讽刺爹爹吃了败仗么?!潜台词就是让她消停点忍着!军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现下更是需要她忍着!
  “兄弟们,还不赶紧走!”辛云谦意味声长的看了一眼崔少愆,带着兄弟们拉帮结派的转身朝巷子口北边走了过去。只是那带着无尽的遗憾眼神让杨延婉气到差点抓狂。
  “喂,你没事吧……”杨延婉想要过去拉崔少愆一把,抬头看着还没走远的那些宋兵们,想了想又克制的立在原地没有动。
  艰难的撑着一口气,努力保持清醒的崔少愆,深呼吸了半刻钟,才步履蹒跚的勉强站立起来。
  摇摇晃晃的没走两步路,又跪在了杨延婉面前。
  “多谢姑娘搭救,让少愆苟延残喘留有一条命在。”艰难地咳嗽着吐出了一口血吐沫,崔少愆强撑着继续道:“少愆当日说的话不作假,姑娘救命之恩,少愆万死不辞。”不自然垂落的左臂突兀的印入了杨延婉眼帘。
  “你的肩膀怎么了?嘴角怎么还有血渍?伤的很严重?!这些浑蛋们是想把人打死么!”杨延婉震惊的蹲下身来仔细地查看着崔少愆的伤势。
  这一查不当紧,查的杨延婉火气都上来了。崔少愆身后的皮肉混着血迹和葛布衫粘连到了一起,让她不敢轻易撕扯。如果真的被伤到了五脏六腑,这么严重的内伤须得赶快处理。而当务之急最先要处理的就是严重脱臼的左臂!
  杨延婉此刻已顾不得男女有别,当机立断的准备将崔少愆脱位的骨头接回去。记忆中唯一一次见到的肩关节复位场景,就是爹爹他自己给自己硬掰回去的画面。
  仔细捏着崔少愆肩关节处骨头的位置,一点一点地寻找着错了位的位置。
  崔少愆的肩膀显然是后脱位,杨延婉一手狠命的按压着崔少愆的肩膀,另一只手不断按压着他的肩部周围,让其周围的皮肉组织全部都放松了下来。接着将崔少愆的上臂外旋,肩关节复位后的弹响感让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肩部畸形消失了,心终于跌回肚子里的崔少愆看着杨延婉感激的神情,就像一个虔诚地信教徒。
  “姑娘要是嫌脏,就不用管少愆了……咳……肩膀多亏了姑娘基本恢复了,没有那么疼了,少愆可以自己走回去的。……咳咳……倒是让姑娘看笑话了,狼狈至极,就怕污了姑娘的眼睛……咳……”
  崔少愆忽然想起杨延婉好似有洁癖,特别嫌弃脏兮兮的她来着,一边咳嗽一遍难捱的把这句话说完,强撑着一口气,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想要朝前走去。
  奈何力不从心,发麻的双腿没走两步路就直直的朝前杵了下去……
  杨延婉稳稳的扶住了即将倒下去的崔少愆,叹了口气,掺起他的右臂,一步一步,慢慢的朝着杨家宅院走去。
  “姑娘刚刚把鸦项枪快速的旋转一圈后,垂直的插到了青砖石缝里那一幕……咳……特别的英气。”崔少愆压着嗓子里即将咳出来的血沫子,想要用话语来转移她自己的注意力,转移那疼痛难捱的身体带来的撕裂感。
  “等你养好身体,我可以教你。”
  “真好啊……”
  “喂,你可别睡啊,马上就回去了,坚持住!”杨延婉扶着脚步都虚浮起来的崔少愆心头一慌。咬紧牙关硬撑着将他扶回了杨家宅院内。
  看着守在影壁处的刘衣紫,杨延婉大声的叫到:“衣紫,快来,你兄长受伤了!”
  朦胧中,看着稳稳走过来的刘衣紫,波澜不惊的神情,平静的眼眸,莫名的抚平了崔少愆的惶恐与不甘。
  “和自己一条船上的妹妹暂时……应该很安全吧。”崔少愆脑海中仅来得及想到这句话,就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刘衣紫对着杨延婉无声的道了声谢,双手越过崔少愆的腋下,稳稳的接住了昏睡过去的少年,贴着他的耳朵低声喃喃道:“这样我们可算是扯平了。兄长。”
  “福伯,可还能找得到大夫?或者府上还有没有止血药之类的?”此刻的杨延婉焦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断懊悔着自己的幼稚。当初答应要跟过去的是她,赌气回来置崔少愆不顾的也是她。现下这场面,如果崔少愆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不及闻声赶过来的杨福回个一二三,刘衣紫朝着杨延婉的方向颔首道:
  “回姑娘,衣紫倒是会些岐黄之术傍身,想来兄长也是信得过我才硬撑着回来的,兄长的伤我来医便可。”
  顿了顿,看着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刘衣紫接着道:
  “家严生前广结善缘,衣紫曾有幸跟着一位德高望重的师傅学过一会子针灸之术,现如今,承蒙姑娘收留我们兄妹,断不好再给姑娘添麻烦了。现下这节骨眼,哪里还有那赤脚大夫可寻啊,只需一间偏房养病就好。绝不耽误将军回汴州的行程。”
  刘衣紫一套话下来行云流水,滴水不漏。捎带着还安抚了众人或怀疑或不安的情绪,让杨延婉也冷静了下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崔少愆,便招呼着家仆们帮着将他抬了下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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