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钊这些年的心思,并不在儿女情长上。 他从不流连欢场,也对男女交往没什么大兴趣,几乎不认识女孩子。 之前他同意和颜菀菀订婚,也是他觉得婚姻都是末节,自己对这事没什么期盼。 后来遇到了颜心。 一眼相中了她,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有了浓情蜜意。 他自己都糊里糊涂的,当然也没空去考虑自己身边得力下属的终身大事。 老子都还打光棍,下面的杀才们还想娶老婆?都得单着。 唐白和景元钊不愧是一个妈奶出来的人,红颜白骨对他并无什么不同,没生柔情那根筋。 他对自己婚姻的态度是:“谁都行。” 景元钊可懂唐白这个弦外之音了,因为他跟颜菀菀订婚的时候,不太满意,仅仅是报恩,心里想的也是“谁都行”。 谁都行的深层意思,就是并没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人,“谁都不行”。 “……你认识总参谋陆丰江的。”景元钊仔细解释给她听。 “我知道。” 陆丰江是旗帜鲜明的“太子”党,对景元钊诸多扶持。 陆夫人爽朗大气,陆家一对双胞胎姑娘,性格也豪迈。颜心还去过陆家做客。 只是最近太忙,才没空去。 陆夫人偶然也邀请她去坐坐。 “他有四个孩子:上头两个儿子,都结婚了;第三胎就是那对双胞胎女儿,今年都满了十六。”景元钊说。 以前的女孩子,十五岁及笄,算成年了;民主政府后,女子十六岁成年,可婚嫁。 “双胞胎中的姐姐陆芃,已经许了人家,是军需宋旅长家的儿子;最小的女儿陆菁,目前还没有订婚。”景元钊说。 颜心:“你想做媒?” “有何不可?唐白的前途摆在这里,陆家若不短视,找这个女婿,比任何人都强。”景元钊说。 “姆妈那么聪明,一看就知道你是为了什么。”颜心说。 景元钊:“不怕姆妈知道。盛柔贞嫁给唐白,反而是低嫁了。” 有些事,好看不实用,比如说把盛柔贞嫁给军中高官家的子弟。那些子弟,自己做不出来,就是个二世祖,嫁过去仅仅名声是好听。 有些事,则是面上光辉少一些、内里实在,比如嫁给唐白。 夫人从母亲的角度,考虑女儿未来的幸福,自然愿意牺牲掉她面子上的光彩,给盛柔贞换个踏实的夫婿。 盛柔贞会受益终身。 “我给唐白一个机会:陆夫人的父亲去世,她要回乡奔丧。她是西北人。路途遥远,陆家有人送的,但我叫唐白着去晋城聂家帮我办一件事,顺带送陆夫人母女。”景元钊说。 颜心微讶。 “我昨日晚上,特意去陆家吃饭,跟陆夫人和陆总参谋说了这件事。他们两口子也是真心疼女儿,又和我姆妈一样有远见,自然很乐意要唐白这个女婿。 我们相互通了气,只唐白和陆菁还不知道。远去西北,来回三个月,若他们俩有缘分,回来就议亲。 唐白要是自己喜欢陆菁,皆大欢喜;他要是既不喜欢陆菁,也不喜欢盛柔贞,婚姻就不急,谁也不娶; 万一他喜欢盛柔贞,我只得成全他,从此将他调开,另谋前途给他。”景元钊轻轻握住她的手,说给她听。 颜心怔住。 她心潮澎湃,有什么激动的情绪,在一遍遍拍击着她。 他知道唐白娶盛柔贞有隐忧,没有空口叫颜心别担心;也没有去和夫人闹,在夫人和颜心中间添罅隙,而是换了个思路去解决这个问题。 若他的路子走不通,最后唐白还是想娶盛柔贞,景元钊就要放弃自己的第一心腹,给他另做安排。 当然,官位不低,只是不再是他最倚重的下属了。 “大哥,我们八字还没一撇。为了我这样做,会不会耽误你的大事业?”颜心眼睛潮潮的。 其实,盛柔贞嫁给唐白,是最简单方便的一条路。 景元钊转来转去,结果如何都未知。 颜心知他用心为她打算。 景元钊立马翻身压住她:“八字没一撇?我姆妈都在准备新房了,你铁定是我媳妇,你说八字写到哪里了?” 颜心:“……” 她被他压得透不过来气,推搡他,他顺势滚到床边,又搂着她亲了两下。 景元钊见她还是思虑很重,就说:“人与人之间,有缘分一说。要是他们命中注定是夫妻,咱们拆不散。” 颜心看向他。 这话,叫她心头发突。 命中注定吗? 颜心的命里,并没有景元钊。她前世都没见过他,与他哪来的缘分? 他们俩,又真的能走到开花结果吗? 没过两日,唐白带着景元钊给他的任务,和陆夫人一行人出发去西北的晋城了。 夫人听说了这件事。 她特意叫了景元钊,问他:“你的副官长去晋城做什么?” “一些公务,顺带着送陆夫人回乡奔丧。”景元钊道。 夫人:“过年能回来吗?” “不一定。”景元钊说。 夫人看了眼他,没再说什么,而是在年前安排了几场宴会,邀请军中将领家的儿子女儿们出席。 她每次都亲自到场。 夫人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颜心因新近丧夫,拒绝宴会,不怎么出门,不太清楚督军府那边的情况。 不过,她并不会闷在家里。 她时常要去药铺,还有程三娘有事没事找她说说话;五弟妹傅蓉偶然也会请教她一些事。 “东家,万源街的颜氏百草堂,有了最新的消息:出价一万二千大洋。”张逢春没过几日告诉颜心。 颜心听到这个价,无比骇然:“他们疯了?” 万源街不是宜城最繁华的街道,颜家百草堂那个药铺挺大的,很值钱,约莫三千大洋。 剩下的,都没什么价值,转让药铺又不会给什么名贵药材。 颜家翻了四倍的价格,真是狮子大开口。 “行情如何?有人打算买吗?”颜心问。 张逢春:“大家和您的反应一样,都是被这个价格吓一跳。没有冤大头。” “那就等一等。若四千大洋他们愿意卖,咱们就接过来。” “万一有人五千大洋买走了呢?”张逢春问。 颜心:“让给他吧。” 祖父最名贵的遗产,是他的医书、他的秘方,以及他教出来的少神医颜心。 其他的,任由它去,颜心不想做这个冤大头。 她不愿便宜颜家的人。 颜心有次出门,和程三娘去看一家跑马场,遇到了盛柔贞。 盛柔贞不是一个人,身边围绕着一群年轻男女。 颜心都不太认识,只认得其中一个女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277/7295049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