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霸妻,强扭的瓜不甜也得甜_第249章 夫人的劝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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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夜,秋蛩在墙角切切鸣叫,让秋夜多了一些细微喧嚣。
  督军把颜心的话,说给夫人听;又说起其他高官的意思:“大约是都不太想。”
  夫人听罢,先是沉吟,一双温柔眸子安静,将神采敛住。
  她像是思索了一阵子,才说:“今日早起,我带着南姝和柔贞出城去了。”
  督军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插无关紧要的话。
  “我们去看了秋稻。昨晚我做了个梦,梦到宜城郊外的田野失火,把秋稻全烧了。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精神不济,实在坐不住,就带着两个女孩儿出城去看看秋稻田。”夫人说。
  她说的是真话。
  她昨晚的确做梦,漫天火光,把她吓死。
  她早上也是真的带着盛柔贞和张南姝出去了,这才耽误了吃早饭的时间。
  颜心十点多过来的时候,她们早饭还没吃完。
  “真的?”督军微愣。
  夫人秀眉微锁:“梦都是相反的,我出城去看过了,秋稻田很安全,稻子快八成黄了。
  田埂上看到守田的老农,他说再过十天半个月就可收割。今年风调雨顺,秋稻谷穗沉,要大丰收。”
  督军:“我也知道今年的秋稻很好。所以我很犹豫。早收可惜了。”
  “不可惜。早收十天半个月,空粒只有一二成。我特意问过了老农。”夫人道。
  督军:“你觉得我应该听珠珠儿的?”
  “今年雨水好,哪怕减产一二成,也比那些不景气的年景多收粮食。
  真有个万一,明年春上饿死了人,就很麻烦了。督军,咱们有了变动,其他大军头会不会趁机打过来?
  您上次还说,西南又在打仗,他们是最不安分的。若知道咱们遭了难,不说西南,单说张帅会不会挥军南下?”夫人道。
  督军眼神震动,一时没言语。
  “您肯定是想到了,过去三年雨水普通,粮仓略微单薄。今年大丰收,您是铆足了劲想要把粮仓全部填满。
  可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珠珠儿两次预测,都是无比精准。我若是您,一定要接受减产一二成,保住大头。”夫人道。
  督军:“容我再想想。”
  夫人就不再说什么了。
  颜心和张南姝也没睡,两个人也在谈论秋稻。
  “……那些稻子,黄澄澄垂着稻穗,真好看。”张南姝道。
  “都盼丰收。早起的时候,我家冯妈还在说,秋粮一下来,就给我们做米糕吃。还说新粮特好,做米饭也香。”颜心说。
  张南姝:“你现在是不是很担心?”
  “是的。”颜心说。
  虽然她知道,景元钊会弄来救济粮,宜城没有动乱,也一直没有打过仗。
  重生后,很多事改变了,谁知道这辈子会怎样呢?
  张南姝又问她:“督军真当着下属的面,说他也拿不定主意?”
  颜心:“对。”
  张南姝:“他真敢!督军这个人,命好。要是像我爹爹一样,自己去争家业,他估计只能做个小班长。”
  景峰是继承了父亲的军队和家族的财富,又占据港口城市,经济繁茂,一路顺风顺水几十年。
  朝廷覆灭这么大的变故,因他手握重兵,几乎没受到牵连。
  张南姝家里却不同。
  她爹爹出身贫农。有个堂叔祖父苦读出来了,考了功名,在北城做个小官。看张南姝的爹爹从小机灵,就把他接到身边抚养。
  张帅从贫农家的儿子,变成了小官家的侄儿,接触到了更多的教育。
  “我爹爹自己考上军备学堂,后来上峰又器重他。我爹爹的上峰跟我外祖父交情好,做媒让他娶了我妈。”张南姝说。
  颜心:“你母亲出身很好?”
  “出身是很好,不过后来也落寞了。我爹爹倒是一步步高升,走到了如今的地位。
  比起景督军,我爹爹吃了太多的苦,一兵一卒都是他自己挣的。”张南姝道。
  又说,“其实景督军也算厉害。一般来说,少爷兵很容易就把家当给毁了。
  景督军不仅没毁掉基业,反而能独占一方,能和我爹爹平分江南江北的势力。”
  颜心觉得,景督军有他的长处。
  他这个人,肯听劝。
  不管是下属的,还是夫人的,甚至儿子的建议,他都愿意听。
  他若再果断几分,就不用平分江南江北了,完全可以打过长江。
  人无完人。
  景元钊是汲取了父母的长处,又有督军守住的丰厚家业托底,才有后来那一番功绩。
  “督军不是庸才,他只是适合守成。只可惜,这乱世容不下固守的人。不前进,就会慢慢后退,然后被吞掉。”颜心道。
  张南姝赞同。
  两人说了半宿的话,都无睡意。
  张南姝喊了自己乳娘,让她去弄点宵夜来。
  乳娘让小厨房准备了鸡丝面。
  面汤里的油都撇掉了,还加了鸡蛋,颜心和张南姝各自吃了一碗,这才沉甸甸去睡觉了。
  翌日,颜心和张南姝去正院吃早饭,督军也在。
  盛柔贞比她们俩先到。
  督军神色凝重,脸色发灰。看这副形容,他是一夜未睡。
  颜心便不忍心苛责他。说到底,他只是谨慎惯了。
  要不是他这么谨慎,景家这家底也守不到现在,他是个挺好的主将。
  有他,是百姓之福。
  饭桌上沉默着。
  早饭快要吃完,景元钊回来了。
  他拿了文件给督军。
  他一夜未睡,带着人查看了各处的农田,又走访了老农。
  “秋稻几乎八成黄。这个时候收,减产只二成。”景元钊道。
  景督军深吸几口气,最终道:“那就收吧。让军政府传令下去,叫人做好暴风雨预警,责令所有庄子三日内完成秋粮收割。”
  景元钊叩靴行礼:“是!”
  他急急忙忙去办这件事了。
  郭袁气得半死。
  二夫人听说了,也是很吃惊,同时又骂颜心:“盛氏弄了些什么狐媚子在身边?秋收关乎民生大事,她也敢胡扯!督军应该一枪毙了她!”
  郭袁叹气。
  他终于明白,古时祸国妖姬在君王耳边进谗言的时候,那些大臣是何等心酸与无助。
  “督军不仅仅责令三日内完成秋收,粮仓也在做防洪。地势稍低的粮仓,都在紧急转移。
  城里贴了告示,让百姓与商家早做准备。大家敢怒不敢言。”郭袁的副官告诉他。
  郭袁听了,微微闭眼。
  他恨不能找个时机,枪杀了颜心,解决这个祸害。
  督军父子俩都被她蛊惑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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