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督军送给颜心一份房契、一个装着二十根大黄鱼的箱子。 颜心看完了,抬眸望向督军夫妻俩:“这太多了。” 夫人笑容满面:“这还多?比起整个军政府,你阿爸实在太小气。” 督军:“夫人又骂我。糟老头子了,总是被夫人嫌弃。” 颜心:“……” 他们俩都笑起来。 颜心没有再推脱,只是说了句客气话,就收下了:“多谢阿爸。”biqubao.com 明德戏院在场的,除了景督军和他的长子、他的小舅子,还有他军中几名心腹。 这些人,的确比二十根大黄鱼、一套房子贵重。 景元钊在旁边微笑看着。 晚宴结束,众人散去,景元钊亲自送颜心。 他对她说:“离婚吧珠珠儿,搬出来住。我拨几名副官给你,保护你的安全。” 颜心沉默着。 她没有看到姜家众人的下场,不甘心。她上辈子的委屈,不能这样算了。 离了婚,她自己搬出来住,很大概率成为景元钊的外室。 骆竹母女知道后,会笑得发疯吧? 当年骆竹做了外室,生了颜菀菀,气死了颜心的母亲,也让颜心的祖父母记恨一辈子。 如今,祖父最疼爱的孙女,去给骆竹女儿的丈夫做外室。风水轮流转,践踏祖父一生的英名。 还不如直接去刨了她祖父的坟。 她不能不孝至此。 “我没想过离婚。”颜心淡淡说,“我丈夫没什么不好。” 景元钊原本心平气和,倏然发怒。 他的手,捏紧她下颌,强迫她转过脸看她:“珠珠儿,你亲口答应陪我三个月的。” “我没有反悔。”颜心打开他的手,“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的。” “你没有和姜寺峤圆房,对吧?”他冷冷问。 “我是人家的老婆。你这话问得,不讲理。”颜心道。 景元钊的心口,一阵窒闷。 无名火在他心口燃烧,他情绪低沉。 他冷着脸:“从前我既往不咎,现在你是我的。珠珠儿,你敢让他碰,我会杀了他。” 又道,“或者,我直接去杀了他。你做寡妇,就省了离婚。” “我会告诉你父母。”颜心说,“我刚刚救了你父亲,他应该会替我主持公道。” 景元钊的手,再次捏住她下颌,又将她的脸转向她:“威胁我?” “不是。”颜心在幽暗车厢里,静静回视他。 “你最好不是。”他道。 颜心:“景元钊,你可以不娶颜菀菀吗?” “这个话题,我们聊过了。”景元钊烦躁道,“她救过我的命,条件是我娶她,给她荣华富贵。” 颜心很想说,我前几天也救了你的狗命。 没有我,你和你父亲、舅舅都被炸死了。 我不止救了你,还救了你半个家庭。 那你给了我什么? “你快要结婚了,景元钊。”颜心说,“所以你没资格要求我什么。你说过了,只想睡我三个月的。” 景元钊笑了笑。 “今晚开始?”他将她搂住,低声问。 他的身体,在将她揉进怀里的时候,开始发烫。 他吻住她。 颜心一晚上的好心情,到了这会儿全部毁掉。 她的命运,并没有成功改变。 景元钊随时会把她的一切努力毁掉,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督军和夫人如果知道她和景元钊不轨,给景家抹黑,肯定记恨她,从而抛弃她。 没了靠山,姜家依旧是豺狼窝;而颜菀菀对景元钊有救命之恩,她必定还是军政府的少夫人。 景元钊将来位高权重,总统也受他操控。他的妻子,是很难对付的,颜菀菀始终是劲敌。 颜心辛辛苦苦搭建的城池,不过是沙堡。 若浪潮涨起,立马就把她的功绩推倒抹平,不费吹灰之力。 颜心有时候觉得景元钊很好。 他说相信她,就真的不遗余力去相信。 哪怕她没有任何充足的论点去支撑她的猜测,他也信了她。 没有他的辅助,颜心根本拿不到今晚的荣耀。 可她也恨他。 尤其是此刻的他。 他的唇齿与她相依,恨不能吞没她,手将她旗袍的下摆推了上去,不轻不重摩挲着她的大腿。 往更深入的地方探去。 他的唇,游曳到了她的雪颈,一只手娴熟解开了她衣领的两颗银扣。 颜心推搡他:“今晚不行!” “怎么不行?快要立秋了,早几天的事。”他的气息微喘。 颜心呼吸不畅,自己不觉得,可说话时,尾音颤颤的。 她努力稳住自己的嗓子:“景元钊,我今晚很开心,这是我最光彩的日子。能不能,让我高兴过今晚,再去做你的荡妇?” 景元钊身子一僵。 他停了下来,却又将她搂抱过来,让她坐在他怀里。 车厢后座狭窄,他又是长腿长手的,颜心被他抱着,感觉自己挤在很窄小的牢笼里。 “珠珠儿,我喜欢你。”景元钊很认真告诉她,“很喜欢,你的每一样都喜欢。 所以,我才能容许你一再拒绝,也能容许你拖延。你若以为我的妥协,只是没办法,那你看错了我。” 颜心听了这些话,过耳不过心。 他喜欢她的身子,她知道。 佣人说她漂亮。 一道美食,谁能不喜欢? 可这种喜欢,有什么意义?颜心听在耳朵里,很麻木,心湖没有引起半分涟漪。 “你得跟我睡,明白吗?”他又道,“我喜欢的女人,不会放过。你最好把心态放好,不要自怨自艾。你贬低自己,我的确心疼,但我不会罢手。” “你喜欢多少人?”颜心问他,“多久之后,就不喜欢了?” 给她一个时间。 让她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景元钊认真想了想,笑道:“没有。珠珠儿,我只喜欢你。” 颜心:“你这么会哄人,捡了女人爱听的话讲。那么你的‘喜欢’,没有一万也有上千。” 景元钊失笑。 他复又在她唇上啄了啄:“这么高看我?成千上万的,我肾不要了?” 颜心转开脸,躲避他的唇。 “我只喜欢你。”他说,“珠珠儿,老子只喜欢你。” 这个晚上,颜心对着金条,没办法兴奋。 她耳边,总有景元钊的话。 以至于梦里都是他的声音: 珠珠儿,我只喜欢你…… 颜心做了一夜的噩梦。 她在梦里,被景元钊推入水中,窒息感将她包围,她无法呼吸,身心皆痛。 惊醒时,一身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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