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大少爷周琮令、二小姐周宝茹,和肥猪一样的三公子周宝华完全不同。 这二位,男的高大挺拔、女子纤瘦玲珑,都生得明眸薄唇,有几分姿容。 此刻,两人都含着怒气。 颜心表情平淡。 “四少奶奶,你可别太得意!你以为做了督军夫人的义女,就能不把我们青帮放在眼里?”周宝茹冷冷道,“哪天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个义女,值什么钱? 路边一条狗,督军夫人喜欢了,赏赐一个虚名而已。 督军府凭什么给她撑腰? 姜家没见过世面,被她唬住,任由她在家里撒泼,周宝茹可不上她的当。 旁边的周琮令,同样看不起颜心。 “等我死了再说吧。”颜心笑了笑,“周二小姐也当心点,说不定你先死呢。” 周宝茹:“你敢诅咒我?来人,给我掌嘴。” 她身后跟着的女佣,一副刻薄要强的模样,上来就要打颜心。 二少奶奶孙媚晴看得很兴奋,迫不及待等着周宝茹替她出气。 颜心挨打了,公婆能怎样?反而怪颜心冲撞了贵客;而这点小事,颜心也不好意思拿去督军夫人跟前告状。 二少奶奶恨不能自己动手。 然而,周宝茹的女佣尚未靠近颜心,突然被人一脚踢到了池塘。 女佣落水,大哭大叫。 周琮令和周宝茹一齐看向踢人的白霜。 白霜皮肤深,眼睛又很大,像个冷面罗刹,阴沉沉回视周氏兄妹。 “你竟敢行凶?”周宝茹大怒,“无缘无故,把我的女佣踢下水,这是你们姜家的待客之道吗?” 颜心:“是吗?她好像是自己掉下去的。” 又道,“别急,池塘不深,让她快点爬上来吧,做戏给谁看?” 她懒得再纠缠,吩咐桑枝拿好荷叶,回自家院子去做新鲜的荷叶糕点了。 周宝茹气得半死。 大少爷周琮令冷冷道:“你们家这个女的,很是嚣张嘛。” “小人得志,不把家里任何人放在眼里。上次一言不合,她当着公婆和佣人,打了我和二少一人一巴掌。”二少奶奶道。 她说着,有点委屈,眼中噙了泪。 二少爷姜双州觉得很尴尬:“说这些做什么?” 二少奶奶美目一嗔:“你说做什么?还不是你不规矩,去勾搭她,才惹来祸端。” 周琮令看着二少奶奶娇嗔模样,心中发酥,又有点嫉妒姜双州,说话刻薄了些:“那种货色,双州也看得上?” 姜二少爷诧异:那种货色? 颜心可是上等货色。 比起自己老婆、比起周家的小姐,颜心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周琮令似乎并不喜欢那种的。 “俗不可耐。”周琮令继续道,“双州兄,你应该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二少爷尴尬应了。 几个人去二房。 二少爷进去换身衣裳,周琮令不顾妹妹在场,将二少奶奶拉进怀里吻着,有些急切。 二少奶奶让他吻了两下,就推开他:“帮我弄死那个女的,我才开心。我在她面前丢尽了脸。” 周琮令:“你放心,欺负你我自然不饶她。” 一旁的周宝茹说:“大哥,她不仅仅欺负媚晴姐姐,也欺负我和三弟。我恨死她了。” “我们设个局,请君入瓮,一次性替你们所有人报了仇。”周琮令道。 孙媚晴点了点他胸口:“那我可就都靠你了。” “你怎么谢我?”周琮令燥火焚身。 孙媚晴笑,不答。 二少爷换了衣服出来,问他们笑什么,几个人随便找了个话题敷衍他。 吃了午饭,二少奶奶说跟周宝茹出去逛街,她一个人同周家兄妹走了。 松香院也在吃午饭。 冯妈结束了照顾张逢春母亲的任务,回到了松香院,程嫂特意做了荷叶鱼、荷香饭替她接风。 几个人聊起之前在园子里遇到的事。 “……其实,大太太一开始想把表小姐嫁给周琮令的。”冯妈道,“可惜周琮令看不上她。” 周琮令可能喜欢娇小玲珑的女子。 章清雅高挑娇媚,不太符合他审美。 “我公婆这么巴结周家?”颜心问。 冯妈:“做船舶生意,要走码头的。宜城的码头,一半在青帮,一半在军政府。 军政府管着码头的高官,结交不上;青帮的关系,随着老太太让位,丢了好几个,只剩下这个周堂主了。” 颜心:“怪不得。” “这些年没少孝敬周家。可周家只会狮子大开口,并不跟咱们深交。”冯妈说。 颜心了然。 又过了两日,大太太那边的女佣,突然送来请柬。 周堂主要娶第八个姨太太,在家里摆酒,邀请姜家众人去吃酒。 “四少奶奶,您一定得去,要热闹热闹。”女佣说,“大太太说了,周堂主的体面很重要,千万不能推脱,给家里惹祸。” 颜心失笑。 挖坑等她跳? 她又不傻,为什么觉得一定能坑到她? 她故作惊讶笑了起来:“周家纳妾都这么重要?” 女佣:“那是周堂主家。现在的姨太太们,若得势了,比太太的话都管用。” 颜心:“也是,我就觉得阿爸更宠小姨太太。” 女佣:“……” 这话,女佣没敢回去学给大太太听,怕气死大太太。 转眼到了周家喜宴的日子。 喜宴设在晚上。 周堂主今年五十七岁了。娶的这个八姨太,刚满十六,花朵一样的年纪。 颜心的旗袍还没做好,她依旧穿老式的衣衫。 樱粉色上衣,没有任何花纹,只在袖口镶嵌了一圈银边;素色挑线裙子,用的是夏布,轻薄柔软。 她头发绾个低髻,插一支攒花金钗,手腕带着她的金镯子,再无其他装饰。 穿戴素雅,但她生得秾艳,站在姜家女眷中,愣是有种“盛装出行”的错觉。 “姑姑,她怎么看上去……”章清雅微微拧眉。 她今日也去周家的喜宴。 颜心刚嫁过来的时候,也挺漂亮的,但漂亮得没什么灵魂,似蒙了一层灰。 现在,她身上那种暗沉都洗去了。她现了金身,走到哪里都光彩夺目。 “你别管。”大太太说,“她再漂亮,远不及你将来的成就。玉不要去碰瓦,有损失就是你损失比较大。” 章清雅道是。 二少奶奶看着颜心居然真的去,而且没带她那个皮肤偏黑的女佣,二少奶奶心中欢喜。 众人各有心思,分别上了黄包车,往周堂主府邸去了。 车夫放下雨棚,遮住阳光,颜心微微闭目养神。 等会儿有场硬仗。 “大太太知情吧?她甚至可能纵容、教唆了。”颜心暗暗揣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277/729501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