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珏的面色愈发沉重了几分,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天夜里,便在城外枯井中发现了一句尸体,太尉府的侍卫将其抬回的时候,人已经泡的肿起看不出原本的样貌来了。” “是……红叶?”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喜来还是小心问道。 司徒珏点了点头,无奈道:“没错,是红叶。老实讲,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推官,红叶是我见过的第一具尸体,我和归远吓坏了。红叶的身上到处都是被鞭打过留下的伤。四肢上也都是勒痕。而顾府的侍卫说,那是官府的人才会用的打人手段,于是玲珑变成了被怀疑的第一人。” “那她有没有承认……”喜来急忙问道。 司徒珏无力的看着喜来,咳嗽了两声,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没有人去质问玲珑。” “为什么!死人了!难道玲珑作为被怀疑的对象,问都没问么?”喜来惊讶的看着司徒珏。 司徒珏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再怎么说,玲珑是郡主,而红叶……是个无名无姓的丫鬟……太尉不可能为了一个野丫头而去与安定侯起冲突,这件事……便草草结束了,太尉怕景琰知道此事,便暗中让人处理了红叶的尸首。待景琰回京,已经是半年之后的事情了。” “顾老夫人怕景琰伤心,于是吩咐不许人提,只说给了银子送去了别处。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玲珑派人折辱杀害红叶的事,还是传进了景琰的耳朵。”司徒珏面色凝重,说道最后语气紧张了起来。 喜来紧盯着司徒珏,她知道,以顾景琰的性子来说,不会善罢甘休,哪怕对方是玲珑! 果然,司徒珏缓缓开口道:“顾景琰找上玲珑的时候,月辞姐怕惹事让我和归远跟着。那是我第一次见玲珑哭的那般伤心,起先,她并不承认是自己带走了红叶。可后来在顾景琰的逼问下,她还是认了。只是她一直哭诉,自己并未动过杀心,是手下之人没轻没重才害死了红叶。后来,来了将那几个带走红叶的手下交给了景琰,下场你自然能想到。” 喜来皱着眉头微微点头,沉默之际,司徒珏继续说道:“自此顾景琰对玲珑心中便有了芥蒂,无论之后玲珑多少次示好,他与玲珑都回不到幼时那般。” 说完,司徒珏又喝了口水,看着喜来沉默不语的样子刚要开口。 却见喜来缓缓抬头看着他问道:“大人,你想说的,不止是这些吧。” 司徒珏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不愧是你,我还没说,你心里就有了推测。” 随即司徒珏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皱着眉头道:“我说了,事发时我还未曾见过尸体,也只是一门心思念书的呆子而已。只是多年后,我成了天一衙门的主推官后,和霍仵作时常配合断案,才会想起当年的红叶,死的确实有些蹊跷。” 喜来疑惑的看着司徒珏,司徒珏继续道:“红叶的尸首呈青紫色,且唇口乌黑,指甲青紫,血迹也都是黑色。” “中毒!她是中毒死的?”喜来听完惊讶的站起身来看着司徒珏。 司徒珏默默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可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过了太久了,而红叶的尸骨也早就没了踪迹。而当时玲珑手下的那些人,也一早被景琰处决,所以无从查起。” 喜来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司徒珏见状说道:“我和归远心里清楚,景琰对红叶,只无尽的愧疚。而红叶的身世也是她死后景琰所说,他后悔极了,后悔将红叶带回京中,后悔留她一人在府上,后悔没有保护好她。所以,红叶的事,是他一辈子的心痛,大家都不愿意提及。” 喜来看着手中的帕子,那片红叶如血水一般鲜艳刺目。 难怪所有人看到这枚帕子的时候,都会以为自己和顾景琰之间情谊匪浅,玲珑更是在见到自己第一面的时候就处处刁难,原来,是因为她…… “不对……”喜来脑海中闪过什么,突然看着司徒珏开口。 司徒珏只是静静地看着喜来,喜来立即说道:“玲珑派人去杀红叶,若是为了泄私愤,折磨她好几天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可既然绑起来折磨好几天最终反正要杀了她,何故要下毒?而伤口所流出的血水是黑紫色,说明受伤前就已经中毒了。” 司徒珏看着喜来默默点头,他一早就想到了这件事。 喜来看着司徒珏道:“尸体是在井里被发现的,而尸身已经泡肿发胀,您看到的血迹已经很少了,这就很难判断那些伤是生前伤,还是死后伤。”biqubao.com “不错,所以这些年,这件事偶尔想起虽然心中存疑,但……想要查证实在是太难了。”司徒珏感慨道。 喜来听了司徒珏的话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坐在扶椅上,手中不停的摸索着帕子上的红叶,默默坐在椅子上发呆。 司徒珏咳嗽了两声,这才将喜来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喜来猛然看向司徒珏道:“以玲珑的处事风格来说,纵然她那时年幼,但能指使人前去绑走红叶,并对其百般凌辱,说明她和现在一样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 “不错,玲珑本就是郡主,又得太后喜爱,从小张扬跋扈,除了景琰,她谁的面子都不卖。又怎么会怕什么事呢?”司徒珏点点头说道。 喜来站起身来,警惕的看着司徒珏,皱着眉头说道:“大人可还记得……玲珑在堂前杀了证人的事。” 司徒珏记忆犹新,看着喜来道:“可最后也只因太后出面,罚她在家中禁足而已。” “是啊,她天不怕地不怕,红叶在她看来不过是个丫鬟而已,杀了就是杀了,都统已经找上了门,认定了她,若真是她做的,何故与争辩那么久才肯承认?”喜来一字一顿道。 司徒珏眉头紧锁,十分认同喜来所说。 可再一抬头,就对上了喜来疑惑的眼:“可若不是玲珑,红叶一个丫鬟无权无势,什么人会下毒杀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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