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要杀他……不要……”浑浑噩噩当中,喜来皱着眉头,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 顾景琰修长的手,不停的拿着帕子帮她擦拭着,脸上满都是焦灼。 陆归远坐在屋内的桌子前,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颗苹果,腮帮子鼓鼓,咀嚼着,看着野人模样的顾景琰,不由得调侃道:“我说,你一会来她就受伤,你克她啊!” 顾景琰听闻,微微蹙眉,回头看了一眼还有心思打趣自己的陆归远,并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帮喜来擦拭着汗,帮她掖了掖被子,脸上全然一副担忧的样子。 “大夫说了,不过是外伤,她这几日累坏了没休息好,趁机能多睡会也是好的。”陆归远见顾景琰担忧,这才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他说道。 随后见顾景琰不搭理自己,撇撇嘴道:“倒是你,不如趁这个空隙去休整休整,别等喜来一醒来看到你这幅鬼样子,吓坏了。” 听陆归远这么说,顾景琰这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 连日赶路,一心想要快速回京的顾景琰,浑身上下脏兮兮,鬓角的头发和胡须几乎连在了一起。 风餐露宿,颠簸劳累人不光是瘦了不少,也黑了很多。 陆归远的话,虽然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但形容起来也确实贴切。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狼狈,顾景琰这才点了点头道:“好,我去收拾一下,你看着她。” 顾景琰起身,叮嘱陆归远之后,便立即往自己的院中走去。 门外的阿影样子比顾景琰更甚,甚至因为身形高大,而像足了黑熊精。 见顾景琰出来,立即迎上前去问道:“大人,喜来姑娘如何?方才那人牙齿里藏了毒,已经死透了,卑职将尸体带回现下在后院放着。” 顾景琰点点头道:“她还没醒,醒来之后再告诉她吧,你去问问暗影卫,为没有人在暗中保护她!本官离开之前是如何吩咐的!” 阿影听闻,立即点头行礼道:“是,卑职这就去问。” 正欲离开,顾景琰突然看着阿影的背影喊道:“站住!” 阿影一愣,回头一脸茫然的看着顾景琰。 却见顾景琰一脸烦闷的摆摆手道:“算了,一会再去,你先去洗漱一下,换身干净衣裳修修面。” 阿影憨厚的挠了挠头,这才点头答应。 不多时,陆归远看着桌子前,半人高的一摞碗,吞了吞口水,一脸错愕的看着还在大口大口吃面的顾景琰,啧啧嘴道:“你……你还能吃啊……” “嗯……”顾景琰头都快埋进汤碗里了,顾不上回应,只能闷声嗯道。 陆归远摇了摇头,看着顾景琰的脸,多了几分同情。 “可怜见的,这趟只怕是受了不少苦吧。事情办的怎么样?你怎么比定的日子,早了一日,还有,你怎么突然遇到喜来的?”陆归远一连串的问题询问着大快朵颐的顾景琰。 府里的丫鬟,端着托盘,看到面前的场景,吓得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顾景琰喝完碗里的汤,打了个满足的饱嗝之后,看了眼身后的丫鬟,见她手中的托盘空空如也,一脸疑惑。 “没了?”顾景琰开口问道。 丫鬟诧异的看着顾景琰,这饿死鬼哪里还像是之前高冷的都统大人。 吞了吞口水一脸尴尬的怯懦开口道:“还……还在做……影侍卫他……” 顾景琰皱着眉头看着丫鬟,随即语气冰冷道:“怎么了?” 丫鬟见状哭丧着脸道:“他吃的太快,嫌厨子做的太慢,眼下蹲在灶台前就等着面出锅……” “噗!”陆归远听闻,原本凝重的脸色,瞬间崩不住笑出了声。 捂着肚子在桌子上直拍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顾景琰微微蹙眉,这才看到面前山一样的碗,随即板着脸道:“让他吃吧。本官……饱了……” 说这,用帕子擦了擦嘴,起身往喜来的方向走去。 见喜来依旧在昏迷当中,一脸担忧的坐在了喜来的床榻旁边。 陆归远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指着桌上的空碗,冲丫鬟示意:“快收拾好吧,我怕他一会连碗都要吃掉!”biqubao.com 顾景琰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陆归远,丫鬟这才惶恐不安的将碗筷收了下去。 四下无人之后,顾景琰这才开口道:“你不知道……这一路尸横遍野,实在是……艰难的很……” 看着顾景琰面色凝重语调沧桑,陆归远再也笑不出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哎,眼下药材也紧俏的厉害,听闻各地都有了异样,但愿皇上这次祈福,能有作用吧。你还没说,你这么突然就碰到喜来了,还恰巧救了她。” 顾景琰似乎十分乏累一般,并没有回应陆归远的话,只是将所有的力气都聚在手上,不停的帮喜来擦拭着额头的汗,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像是在哄小孩入睡一般。 陆归远看着顾景琰的背影,这才恍然大悟,看着顾景琰道:“你这个疯子!该不是一进城就去找她了吧!” 顾景琰并未回头,只是淡淡说了句:“嗯……” 随即再次专注的看着喜来,见她梦魇发出嘤咛的声音,心疼不已的用手指缓缓舒展着她的眉头。 梦魇中,喜来想要看清那个黑影的脸,可怎么都看不清,于是挣扎着手,想要抓到他,可是却越来越远。 焦急之下,大声喊道:“大人……大人!” 那人回眸,喜来瞬间睁开了眼,后脑剧烈的疼痛,让她感受到了真切,看到面前急切的那张脸,喜来瞬间失神。 “大……大人!”喜来总算是喊出了口。 顾不得后脑的疼头,用力挣扎起身,一股脑扑进了顾景琰的怀中,感受着熟悉的气味,眼睛酸涩无比……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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