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并没有多问什么,少夫人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干脆将手伸了出来,看着喜来解释道:“之前替我儿裁衣之际,不小心伤了手,怕人看到笑话,所以收了起来。” 喜来听闻,这才说道:“原是如此,没想到少夫人养尊处优,竟然还亲自做这些事。” 少夫人腼腆苦涩的笑了笑,随后看着喜来说道:“姑娘有所不知,我儿自年幼起,衣服便都由我亲自做,为娘的一点心意罢了,只是这身子不争气,不能做太多事,也只有这点能操心的了,没想到还被剪子伤了手。” 随后看着喜来似乎有些怀疑的样子,连忙将手里的纱布缓缓揭开道:“姑娘看,确实是剪刀所伤并非其他,伤了手,婆母还特意命人送药前来。” 喜来看了一眼少夫人手中还有些渗血的伤口询问道:“伤了大概多久了,我这里有药粉,是我爹秘制的,或许对您有帮助。” 说着,连忙低头在箱子里好一通翻找,并未看向少夫人。 少夫人见状,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道:“昨天辰午的事,姑娘莫要费心,夏府什么都有。” 喜来听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合住箱子,点了点头道:“也是。” 杨茂一愣,喜来如此热心肠的人,就这么作罢? “夫人入秋之后,身子越发孱弱,姑娘若无其他,就先让她回屋歇息吧,有什么只管问我便是。”大少爷心疼的看向少夫人,主动伸手帮少夫人重新将纱布缠了起来。 喜来看着二人不由得感慨道:“都说二位恩爱,眼下亲眼看到,确实感动,是我不懂事了,如此,便让少夫人先回吧。我也不做叨扰,时辰不早了,明日再来府上拜会夏老爷。” 大少爷并未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起身看着喜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有件事还得麻烦姑娘你。” 喜来见状连忙说道:“有什么大少爷直说便是。” 大少爷皱着眉头眼神阴郁道:“家父年迈,小弟之死已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天下之大悲之事。姑娘明日见了家父,还请言辞委婉一些,否则,在下实在是害怕。” “大少爷孝心感天动地,在下自当谨记,还请大少爷放心。”喜来立即说道。 随后和大少爷对视一眼,大少爷点了点头,便唤道:“管家,送客。” 管家在门前等候,听到大少爷的声音,立即进屋,低着头勾着腰等候指示。 喜来冲二人笑了笑,随即带着杨茂转身往外走去。 一路出了大少爷院子,喜来到了方才所说的湖水方向,停下了脚步。 管家疑惑的看着喜来道:“姑娘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喜来摇了摇头,看着管家笑道:“管家真是雷厉风行,知道我逐一问话,竟然率先去请了夫人前来,果然有眼力。” 管家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没能说出口,只是尴尬的点了点头道:“姑娘过奖了,不过是当奴才时间久了,这点眼力还是要有的。” 喜来听闻只是浅浅一笑,随后继续和杨茂往外走去。 管家目送喜来离开了夏府,这才回了院子。 杨茂看着喜来一脸乏累的样子,不由得调侃道:“不应该啊常仵作,先前你和我连夜查案,也未曾在你脸上看到如此疲态,怎得今夜看起来十分憔悴的样子。” 喜来打了个呵欠,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这才回应道:“我都好些日子没休息好了,明日不着急来,等晌午,你来都统府找我。” “明日不去衙门么?”杨茂疑惑的看着喜来。 喜来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先不着急,要紧的还不在衙门,明日在夏府查完,再去衙门也不迟,否则生出许多变故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我多嘴,我怎么感觉江大人待你不似从前那般了?”杨茂好奇的看着喜来询问道。 喜来白了一眼杨茂,有气无力道:“什么跟什么啊,我一直都是仵作,人家是大人,对我能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对!很不对劲。”杨茂摆摆手,疑惑的看着喜来。 见喜来不搭茬,这才小声说道:“说句不该说的,你可别多心,虽然不知道你和陆大人还有顾大人是什么关系,但我清楚,你后台硬的很呢。” 喜来无奈的笑了笑,对于杨茂的这番话,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见喜来不回应,杨茂看了眼左右小声道:“好几次,我不小心看见江大人对你动手动脚的,我还在想,你该不会和他有什么,他先前才对你多番照拂吧,你不去衙门也不怪罪于你,要是旁人,一早从天一衙门赶出去了。” 喜来脸色一冷,看了眼杨茂。 杨茂见状,立即摆摆手道:“我可能看错了,看错了!你可别乱说!我也只是胡说八道。”biqubao.com “杨大哥,你也说你只是看到,并不知道全貌如何。我是个女孩子,虽然干着仵作的行当,但女子在外本就不易,你张张嘴随口一说,被有心之人听去,只怕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喜来并未生气,看着杨茂淡淡说道。 杨茂惭愧的低着头,随后用手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尴尬的陪着笑脸看着喜来道:“都怪我这张破嘴!怪我怪我!你既叫我一声杨大哥,以后这样的混账话再也不说了。” 喜来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不在乎你说我什么,今日提醒杨大哥你,不是为了自己,我自己洒脱,可这天下的女子却不能如我一般,今日是我,我不在乎,若是旁人,这样的话传出去,只有一死来彰显清白了不是么?” “你说的对,我以后再也不胡乱说话了。”杨茂满眼的愧疚,除了对喜来的愧意之外,更多的还有自己的眼界不如喜来的那种羞愧。 说话间,二人到了都统府前,门口的守卫看到喜来立即迎了上去恭恭敬敬道:“喜来姑娘。” 喜来点点头,随后看着杨茂道:“今日多谢杨大哥相送,明日还请记得时间,时辰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杨茂笑着挠了挠头,随后这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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