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小姐抿了抿唇,摇了摇头,看的出问及此话之时,她的表情多少有些郁闷。 “所以每次你遇到他都是在采菊楼内?”喜来继续问道。 莲小姐点了点头道:“夏府家规甚严,我鲜少有机会出门,每次遇到他都是哥哥邀请他来的。偶尔带我出去,也都是在哥哥处乔装一番,装作他的随行丫鬟一并前往,最多带着我在城里四处转转,并没有去过传闻中的黑市。” 说完莲小姐抿了抿唇,表情有些委屈的继续道:“我曾说过要去见见世面,可他们都不答应。” “那看来此事我还得亲自去问他才行,对了,你既然知道你哥哥和他的事,那你的容嫂子她是否知道?”喜来看着莲小姐急忙问道。 莲小姐一时语塞,随即愣了愣神,一脸心虚的摇了摇头。 “哥哥不是很喜欢容嫂子,可容嫂子家中原是做宝石原石生意的,与我家有生意往来,哥哥还未出生时便指腹为婚,到了年纪,父亲自然不允他胡闹。好在容嫂子是个极贤惠的,府中上下无一人对其有异议,小哥自然和她也就这般相处了下来。”莲小姐带着愧意不敢直视喜来。 喜来心中直叹此女可悲,随口问道:“宝石原石生意?和你们有什么往来,夏家不是给宫里供应布匹的么?” 莲小姐看着喜来耐心解释道:“宫里的布料都是上乘材料所制,很多青绿色的颜料,须得用上宝石一类染色,故而后容嫂子娘家往来多年。” “我看二夫人手腕上戴着一串极漂亮的红宝石。”喜来看着莲小姐发问。 莲小姐点点头立即说道:“那是嫂嫂送的。” 喜来看着莲小姐穿戴素净,许是打量的目光太过直白,莲小姐一脸尴尬的看着喜来道:“并非嫂嫂对我不好,而是我平日里不喜珠宝而已。” 喜来见状点头表示了解,随后看着莲小姐继续发问:“那大少爷的夫人呢?她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大嫂她身子弱,极少……”莲小姐正同喜来详细说着。 却听见管家的声音传了进来:“实在不好意思常仵作,今夜府里出了事,也没有什么好的招待,这碗面还请不要嫌弃。” 说着走上前来将食盒放在了喜来的面前,小心翼翼将食盒打开,新手将面放在了喜来的面前。 莲小姐还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喜来却端起碗毫无顾忌的大口吃了起来。 管家眼里闪过一抹嫌弃,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喜来一边吃,一边嘴里含糊不清道:“等得我饿极了,二位莫要见笑才是。” “不敢不敢。”管家连忙点着头说道。 喜来却紧接着说道:“夜深了,送莲小姐回去吧,等下劳烦管家带我去大少爷院子里转转。” 莲小姐愣了一下,随后眼神警惕的看向管家。 喜来此举无疑是在告诉莲小姐,管家也不可信。 于是便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起身皱着眉头冷冷看着喜来道:“希望你尽快抓到凶手。” 喜来埋头苦吃,并没有看向她。 随后便见莲小姐负气大袖一挥往院外走去,管家急忙跟了上去。 喜来这才专心吃着碗里的面,心里却思量着方才和莲小姐的对话,这个小姐看似柔弱,实则聪明的紧,如此敏感,倒是自己没料想到。 管家跟着莲小姐一路到了莲小姐的院前,管家急忙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询问道:“小姐,方才那女人古怪的很,她没乱说什么吧。” “古怪?”莲小姐看着管家疑惑道。 管家点点头,看着莲小姐解释道:“是啊,自古以来,哪有女人当仵作的,你是没看到她在现场,啧啧啧,反正古怪的很,不但不觉得那贼人是凶手,还一个劲儿的询问咱们家里的情况,这不是摆明了怀疑家里有人是凶手么?” “所以你觉得谁会是凶手?”莲小姐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管家询问道。 管家刚想开口,看到莲小姐冰冷的目光,瞬间犹豫,尴尬的点了点头道:“老奴不知。” 莲小姐听闻,冷哼一声继续道:“不用跟着我了。” 说完,独自一人往院内走去。 衙门内,江兴连夜审问花公子。 堂前灯火通明,堂下两侧站着威严的衙门捕快,震动着手中的杀威棒,语气沉闷的齐声呼喊道:“威武……” 江兴一身朝服,居高临下的看着堂下被押送上来的花公子。 眼神轻蔑道:“堂下之人报上姓名。” 花公子冷眼看着江兴并不打算回应。 气氛瞬间尴尬,众人纷纷诧异的看着花公子,天一衙门有史以来第一次,有案犯在堂前不愿回答推官的基础问话。 得不到回应的江兴,瞬间黑了脸,抓起惊堂木“啪!”的一声震的人心头一颤,语气阴狠道:“堂下之人,报上姓名!” “呵,就凭你?审问我?”花公子总算有了反应,可以开口,更是让众人嗔目结舌。 江兴一时气急,戍得站起身来,指着花公子道:“反了你了!你现在是凶案疑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身在何处!这里是天一衙门!本官乃天一衙门主推官!就凭这个,本官如何不能审问你!” “推官又如何?”花公子气定神闲的看着江兴,对他的震怒只有无视。 江兴咬了咬牙,随即冷笑出声,一把将桌子上的令签桶推下案桌,直勾勾的瞪着花公子,冲两侧的捕快喊道:“给本官打!本官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本官的板子硬!” 花公子闻言,眼底的笑意愈浓,两侧的捕快立即上前,架起马凳,将花公子架了上去。 “大人,这签桶若是全都扔下,只怕是要打死他了。”一旁的师爷一脸为难的看着江兴,背过身去压低嗓音提醒着他。 不等江兴开口,却见花公子却冷眼看着江兴,丝毫没有求饶的意思,反而冷笑道:“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司徒珏死后,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天一衙门当推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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