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江兴离去后,众人纷纷往自己所在的院子里去。 大夫人搀扶着老爷,身后跟随着一众下人,霎时间,院内竟然走了大半人。 “常仵作,江大人吩咐了,所有人不得外出,并让在下跟着您,有需要的地方您只管开口。”管家看着喜来语气比先前客气了不少。 喜来点点头道:“劳累了一夜,老爷和老夫人上了年纪,让他们先歇息一会吧,带我去二夫人院里看看。” 管家听闻点了点头,喜来回头一看,杨茂等人站在原地,变冲杨茂着了招手。 杨茂立即小跑上前跟在喜来身后多一句话也没问。 “我看你家莲小姐,也该是到了出嫁的年纪了,为何还在府中,可有婚配的人家?”喜来装作闲聊的样子随意问道。 管家一脸苦涩,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莲小姐,家中最幼。又与二夫人容貌相似,最受老爷喜欢。平日里骄纵惯了,也提过此事,可莲小姐却怎么都不愿意,甚至赌气说过要剃了头去做姑子的话,差点气死老爷,为此也是闹的家中不得安宁。” 喜来会心一笑,装作好奇的样子看着管家道:“女儿家的心思不好猜,或许莲小姐早已有了看中的人呢?” 管家听闻摆摆手道:“哪有!莲小姐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只是喜欢粘着小少爷。或许是二人年纪相差不大,小少爷屋子里又常有一些时兴玩意儿,这才粘着他。平日里,极少见她愿意出门,更别说在府里认得什么人了。夏府的家规甚多,小姐平日里,是不能见外男的。” 听管家这么一说,喜来心中倒是闪过一个想法,只不过眼下花公子被带回大牢。 须得她想办法证实才行。 喜来看了眼天色,随后跟着管家继续往二夫人院中走去。 “老爷身侧,就只有大夫人和二夫人伺候么?”喜来边走边问道。 管家点点头道:“不错,二位夫人先后入府,二夫人随为妾室,可这些年为老爷育有一子一女,加上大夫人身体每况愈下,须得二夫人尽心帮忙料理府上,故而二夫人的地位,要比寻常妾室高上许多。” “大夫人和二夫人之间,可有矛盾?”喜来直白问道。 管家一听,连连摆手道:“可不敢这样说!我家大夫人最是心善,对二夫人也是情同姐妹一般,哪里来的矛盾之说。” 喜来笑了笑,并未反驳什么。 而是继续询问道:“那老爷和大夫人膝下,只有大少爷一子么?” 管家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大少爷聪明能干,膝下还有两个聪明的小儿子,整个夏府如今都在大少爷手下操持。生意往来,人情世故,一一打点的清清楚楚,老爷对他十分放心。这些年,老爷也逐渐放开了手。” “那小少爷平日里,对府上诸多事宜都不操心么?”身后的样貌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连忙问道。 管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小少爷素来不喜经商,为此老爷也是头疼不已。他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若不是与容夫人是指腹为婚,又到了年纪,估摸着和莲小姐一样呢。嗐,成婚这么久,也没个一儿半女,我可怜的小少爷呦。” 管家提到小少爷,便忍不住哭出了声。 喜来看了他一眼,指着面前偌大的院门道:“这是二夫人的院子吧。” 管家擦了擦脸上的泪,这才点了点头,带着众人从院中走去。 院内四四方方,又划分成两个小院,小院内的屋子应该就是二夫人和莲小姐各自的房间。 院子正中的一排房子,此刻正灯火通明,方才的下人站在门外,低着头,屋内隐隐传来阵阵啼哭声。 喜来和杨茂互相看了一眼,看来,二夫人和莲小姐正在屋内痛哭。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喜来往屋内的方向走去,还不忘叮嘱喜来道:“姑娘,二夫人才经历了丧子之痛,您有什么,还是小心着点问。” “这是自然。”喜来点点头,随后便跟着管家往屋内走去,刚到门前,犹豫了一下停下了脚步,看着身后的杨茂道:“杨捕快,你就在门前等候吧。” 杨茂听闻,停下脚步站在门前。 喜来这才随着管家进了屋子,屋内华丽之境,自然不必详述。 堂前正中摆放着一排太师椅,应当是平日作会客的用途。 此刻二夫人正坐在正中的位置,趴在一侧的桌子上,掩面痛哭。 而二小姐则扶膝跪在二夫人的脚边,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管家见状驻足不敢上前,二人站了好一会,二夫人这才抬起头来看了过来。 看到喜来之后微微蹙眉,表情略显不悦。 管家这才上前介绍道:“夫人,这是衙门里的仵作士,常仵作。有些话,想来问问您和莲小姐。” “衙门的人不好好去问那凶犯!何故来盘问我们母女!”二夫人面色一凛,看着喜来并不友善,说话带着几分刻薄,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相与的样子。 管家为难的看了眼喜来,随后尴尬的笑了笑,想要缓解气氛。 喜来却板着脸看着二夫人,上前毕恭毕敬的行了礼说道:“二夫人,江大人已经将疑犯带回审问,在下留下不过是询问一些家常事而已,也好确定凶手到底是谁,又是和目的,以免出了纰漏,对夏家无法交代。在下知道二夫人丧子之痛其悲,可也希望小少爷能瞑目。” 喜来的一番话,吸引了一旁跪在二夫人膝前的莲小姐。 莲小姐抬头皱眉,红着眼诧异的看着喜来,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仵作?” 喜来点点头算是回应。 莲小姐一脸不可置信道:“这天底下,哪有女人当仵作的。” 喜来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看着莲小姐耐心说道:“生为女子,原本就日子艰难。可谁也没说,女子不能做什么,仵作这行当,确实鲜少有女人,我不一定是第一个,或许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还请莲小姐放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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