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就是实话。”管家没了之前的胆怯和惶恐,看着喜来一字一句道。 陆归远见状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冲着管家怒道:“我说你个老不死的,骗我也就算了,还理直气壮的!再嘴硬,就让你试一试这都统府的上百种刑罚,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可管家并没有想象中向之前那般害怕,而是淡淡看了一眼那些个刑具,脸上露出阴险的笑意:“呵呵,皮肉之痛而已。” “你!”这下轮到陆归远炸毛了。 喜来一早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随即看着管家道:“你说不说无所谓,我给你两日时间仔细想想到底要不要跟我合作。” “呵,乳臭未干口出狂言!”管家冷眼看着喜来,语气轻蔑至极。 喜来则笑意平和,看着管家道:“你拿着画去黑市卖,你背后的人知道么?” 此话一出,管家果然变了脸色。 可还是强装镇定道:“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罢。那些人能灭冯家满门,你一个老头,留你何用?想来你也过的艰难极了,否则不会顶着风口浪尖这样冒险的时候,出现在黑市了。而你的手中,没有其他,只有这一张美人指。”喜来淡定说完之后,从腰间拿出一张半折起来的纸。 管家眉头紧锁看着喜来惊讶道:“怎么会在你这!” 果然,打开之后那张花公子的美人指跃然于众人眼前。 陆归远都有些错愕的看着喜来,喜来则一脸淡定的看着管家道:“这张画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你说过了昨晚,冯清元的三张画作流传在外,你背后的人,会如何作想?” 说完,喜来重新将画塞进了腰间,看了一眼管家淡淡道:“两天,我只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我会放你走。” 随后喜来看了一眼陆归远,陆归远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喜来往外走去。 陆归远急忙追了上去:“喜来!喜来!”郑统领也跟在身后一并追上前去。 三人行至地面,一路无言跟着喜来一同往院子去。 到了院中,喜来坐在石凳上,陆归远耐不住性子急忙开口道:“什么叫两天之后放了他?你方才不是说,他是凶手么?” “他是凶手,但他不是主谋。放了他,比杀了他更让他恐惧。”喜来淡定说道。 随后抬头看着一旁站着的郑统领道:“郑统领,两天,我要知道他家里有没有人。冯佳人身边有个丫鬟,和管家是同乡,从她入手。这两天内,不许对他动刑,更不能让他死在密牢。” 郑统领丝毫没有半点犹豫立即点头应是:“是,姑娘!我现在就去办!” 陆归远撇撇嘴看着郑统领离开的身影,打趣道:“越来越像都统府的女主人了!” 喜来白了一眼陆归远道:“看他的样子,相比说辞已经是提前想好的。这种人,老谋深算,在冯家几十年,随后还能狠心灭了冯家满门的人,一定不是一般人。想要刑讯逼供严刑拷打,根本行不通。” “那你说该怎么办?”陆归远看着喜来一脸脸茫然道。 喜来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石桌,浅浅吐出四个字来:“杀人诛心!” “杀人诛心?”陆归远疑惑重复道。 喜来点点头解释道:“他这么大年纪了,又灭了冯家满门,若真如他所说孑然一身,又何必冒着风险卖一幅画得那些银钱呢?” “你的意思是,他还有家人?”陆归远诧异道,看着喜来越发不解。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话,怎么他就没听出这么多意思来呢。 喜来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赌一把。现在就看郑统领的手段了。若是没有,拿捏不住他,那便只能是最后一招,放他走用他作饵。” 陆归远这才恍然,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喜来感慨道:“以前只是道你断案厉害,没想到筹谋更甚啊!你要是个男人,再会点功夫,还有顾景琰什么事!” 喜来笑了笑,看着陆归远道:“忙了一整夜,大人还是早些回去吧。这两日,只能耐心等着了。”biqubao.com “我倒是不累,你啊赶紧休息,本来就瘦,这几日越发弱气了些。眼下皇上应该快要下朝了,我还得进宫去。”陆归远立即说道。 喜来一听,疑惑道:“怎么出宫祈福的事情,还没布置好么,不是说马上就要出行了么?” 陆归远摆摆手道:“祈福的事,已经完善的差不多了,剩余的,都交由礼部去办了。还有别的事,是西禹那边来信,要送一个公主过来义和议亲。” “西禹公主?”喜来一听,立即站了起来诧异的看着陆归远。 陆归远见喜来诧异的样子,疑惑道:“是啊,怎么了你?哦对了,我记得你和顾景琰说再西州那边遇到过一个乔装打扮的西禹的公主。西禹到底几个公主啊,该不会是她吧!” 喜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这……我没问过,若真是她……那……”喜来一时语塞,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旁人不知,她却心里清清楚楚,若是艾青……那对她来说,可就太过残忍了。 “行了行了,不管是谁,一个公主而已,估摸着不是随意封个妃子在后宫,就是赐给那个王爷将军了。总之,咱们也管不了。若是能让大景和西禹言和,倒是一件不错的事,我先走了。”说着,陆归远拍了拍喜来的肩膀。 正欲离去,喜来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喊道:“陆大人!” 陆归远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喜来道:“还有什么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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