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会心一笑,摇了摇头。 却见陆归远的眼里闪过一抹错愕之后,带着些许懊悔:“那……” 可后面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看得出陆归远的心思,喜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快去吧大人,我想江兴也快行动了。” “那你一个人应付的来么?”陆归远担忧的看着喜来。 喜来笑道:“信不过我,还信不过顾都统的人么。” 说完,二人这才分道扬镳,喜来第一时间赶回都统府。 江兴一人行至书房院中,看了眼左右,随后从腰间拿出火折子,将院内角落的一盏灯笼点亮。 随后这才进了书房内,从屋内将书房的门闭了起来。 因着喜来是突然离府,郑统领等人也不敢放松警惕。 站在府外焦急等候,远远就看到喜来驾马而来。 “姑娘!”郑统领迎上前去。 喜来并未下马,看着郑统领道:“多带点人,拿上铲子铁锹跟我出去一趟。” 郑统领一愣,随后并未多问缘由,便立即召了两队人马,同喜来一起驾马往城郊奔去。 史仵作睡眼惺忪,随江兴的管家一路到了书房,却见偌大的院中,只亮着一盏烛光微弱的灯笼。 看着书房大门紧闭,屋内漆黑一片并未半点光影。 史仵作好奇道:“怎么,江大人不在?” 管家还未回答,却见江兴的屋内突然亮起了光。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后窗翻了出去。 江兴端坐在桌前,调整了下坐姿,板着脸一言不发。 管家这才开口道:“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史仵作,快进去吧。” 史仵作一脸疑惑的点了点头,这才小心上前,轻轻一推,门从里面打开。 便看到江兴一脸阴沉的坐在案桌前,看着史仵作。 史仵作立即上前行礼道:“卑职见过大人,大人深夜召唤,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本官且问你,冯氏父女的尸体,可有异状?”江兴立即询问道。 史仵作愣了一下,一脸茫然道:“冯氏父女的死状,以及伤口形成,卑职已经详细记录在册,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是……出了什么事么?”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常喜来突然夜里着急要验尸?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你验尸的时候遗漏了什么?”江兴眼神阴鸷的看着史仵作。 史仵作一愣,诧异道:“他俩的尸体不都已经埋了么?为何要突然验尸?” “本官在问你!”江兴一怒,一把拍在桌子上。 吓的史仵作立即跪在地上道:“卑职确实并未有什么遗漏,都是按照正常流程查验,刀伤流血而死,哪有什么特别的。道是那个常喜来,惯会找事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这几天不是都在乱葬岗处理尸体么?给你找什么事了?”江兴皱眉道。 史仵作撇撇嘴,嘟囔道:“倒不是这几日,就是前些日子,她不是负责查验冯府被烧的尸体么。卑职发现很多尸体,都被她开膛破肚查验了。虽然有些缝合了,但一些烧的比较严重的,尸体表面已经呈现碳化,是没法缝合的。” “开膛破肚?她这是为何?这些人难道不是烧死的?”江兴听闻,语气提高了几分,看着史仵作只问道。 “是烧死的,谁知道她想干嘛,烧死的结论,不都也还是她亲自下的么?”史仵作嘟囔着回应道。 江兴的大脑飞快的转着,常喜来到底要干嘛。 还有,冯大学士的死,原本就有些奇怪,一个太监,敢指使一个侍卫去杀当朝大学士? 这背后肯定还有旁人,可皇上为何在听了喜来之言后,不许任何人追查下去。 偏偏那么巧,冯大学士死的那晚,家中大火,基本将所有人都烧死了。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满门灭口的举动。 可查出来,就只是走水导致。 这件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何突然又要重验尸体? 这么多问题充斥在一起,全部都指向了冯大学士的死,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秘密! “江大人?江大人?”史仵作见江兴沉默不语,一时间捏不准他在想些什么。 江兴回过神来,一脸怒气的看着史仵作道:“如此说来,那冯氏父女的尸体,你查验之时,可有进行开膛破肚?” 史仵作愣了一下,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尴尬的看了一眼江兴之后,辩解道:“卑职……卑职并未如此查验,卑职用银针探过了,二人并未中毒,加上明显是刀伤所致,所以……” “蠢货!”江兴忍不住怒骂道。 看来,还是有所纰漏,方才那般情景,眼下派人前往是不可能了,看来,还需暗中调查才是。 随后江兴揉了揉额头,一脸烦闷的冲史仵作挥了挥手道:“下去吧,这样的事,我不希望有下次。以后你验尸,必须和她步骤一样,缺一不可!” 史仵作听闻,虽然心中不悦,但也不敢表出来,只得点头行礼,这才小心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之际。 却听江兴嗓音沙哑道:“对了,那几件案子,你都处理干净了么?本官不想被人抓到把柄,否则,你知道的。” 史仵作闻言,脸色大变,立即低头道:“请大人放心,卑职做的滴水不漏,绝对不会有人察觉。” “这样最好,下去吧。”江兴说完,便不再理会。 史仵作胆颤心惊,转身离开了江兴的院子。 临出门的时候,差点摔一跤,看了一眼脚下的台阶,一脸愠色。 门外的管家等候多时,随史仵作一同离开。 史仵作不禁嘟囔道:“这院子里是江大人的书房,合该多放两盏灯笼才是,摔了我是小,江大人若是摔了,你们可担不起。” 管家撇撇嘴,看了一眼史仵作道:“您自个儿当心就好,这院子里的灯笼,是江大人吩咐过的,只需一盏便是。” 史仵作一听,冷哼道:“怪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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