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什么叫想要活命就得去京城?”喜来一脸震惊的看着黄莺。 黄莺抬眸,只是茫然的看着喜来摇了摇头道:“母亲在那段时间,总是带着我大量的上山采药,然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做一些药丸。过了一段时间后,母亲变得很焦灼,每每夜里惊醒,就见她坐在床边一言不发,人也十分憔悴。终有一天下定决心,说要带我去京城,我还担心自己走了之后,查楠一个人在山里无法过活,可没几日,母亲便突然走了。在这之前,她总是说,去了京城就能活了。” “那你来京城之后,有没有遇到你的族人,或者特别的事情?”喜来继续问道。 黄莺一个劲儿的直摇头,看着喜来道:“在查楠学会赌之前,我们的日子虽然清贫,但也舒心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更别提遇到什么族人之类的事了。” “所以你以为,我之所以看到雀琴之后要找人,是要找你的族人?”喜来看着黄莺猜测道。 黄莺点了点头看着喜来。 喜来犹豫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看着黄莺道:“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拿着把雀琴出来找你的族人?” 黄莺面露尴尬之色,无奈道:“最早来到这里的时候,有生过这样的念头,只不过……我也没有任何门路,只是有当铺老板看到,说这乌木值些许银两。可那时并没有沦落到吃不起饭的时候,自然是没打算卖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逐渐长大,已经忘却了这件事。直到最近,我实在没什么可以变卖给他还赌债了,他才再次提起这件事。况且……” 喜来疑惑的看着黄莺,黄莺皱眉道:“况且,这把琴我并不会弹奏,母亲并未来得及教我。” “你可认得一个名叫冯清元的大官?亦或着他家的什么人,奴仆也好,主子也罢?或者你去过京中的大学士府么?”喜来继续问道。 黄莺一连茫然的摇了摇头,喜来见状心情瞬间失落,从黄莺这里得到的消息可用的少之又少。 不过眼下倒是能凑出一些信息,这个所谓的冯大学士,和黄莺应该一样,都是这个不知名的什么族的人。 只是不知,黄莺的母亲为何要说去了京城就能活这样的话。 京城到底有谁? 正当喜来沉默之际,却听屋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郑统领拎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黄莺要的所有东西。 推开门,嘴里嘟囔道:“你这女人,倒也奇怪,送你一袋米又何妨,为何只要一碗米?” 黄莺笑而不语,起身上前,毕恭毕敬行了礼,冲二人道:“多谢二位,足够了。” 喜来和郑统领对视一眼,随后郑统领不解道:“你家这情况,想必你男人已经离京了,还有必要在这里等么?” “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方才我已经将自己知道的,告诉这位姑娘了,二位若是没有其他事,请回吧。”黄莺淡定的看着二人,下了逐客令。 说起她丈夫,黄莺的语气里,满是笃定。 二人不解,她为何如此执拗。 喜来想了想,看着黄莺道:“我既替你赎了身,就要看着你开始重新活过才行。” 听喜来并不想走,黄莺也不着急。 随后转身在灶台前自顾自忙碌起来,又像是之前那般,一言不发,仿佛并不在意二人在身后看着自己。 她从篮子里拿出索要的东西,随后打了盆清水,将米淘洗干净的后,便放入锅中蒸煮。 随后背对着二人,坐在凳子上,一根一根仔细清捡着小葱。 狭窄的屋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 郑统领耐不住性子,看着黄莺的后背怒道:“我说你这女的,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人都把你给卖去青楼了,我们姑娘好心救你出来,你为何一定死守在这里。” 喜来见状,推了推郑统领,随后小声道:“罢了,我再劝劝她,你不如先去外面随意转转。” 郑统领不好发作,只得咬牙点了点头,转身负气离去。 喜来看着黄莺的背影,想要开口劝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屋内氤氲着铁锅涌起的雾气,米香充斥在屋内,光影投射在黄莺的后背,将她的发丝笼罩着一层温柔的光。 若不是知晓前因后果,喜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刻,有些晃神。 脚步声打断了喜来的思绪,猛然回头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抬手诧异的站在门前。 似乎想要推门,却发现门开着,屋内突然多出来两个女人。 男人眼底乌青,眼球布满了血丝,嘴角带着新鲜的瘀伤,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缝缝补补的衣服上,撕裂了新的口子,腰间系着钱袋,钱袋口子油黑发亮但早已空瘪,风一吹,竟有些晃荡。 男人的长相,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说太过平常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谁都不会注意到他。 一双眼浑浑噩噩,仿佛嗐沉浸在睡梦当中。 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揉了揉眼,看清楚黄莺的背影后,吓得直接瘫软靠在了木门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黄莺被声音所惊扰,猛然回头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第一时间站了起来,飞奔上前,一把抓起了靠在木门上的男人。 喜来微微皱眉,傻子也该想到,这个男人,正是黄莺的夫君,查楠。 “莺儿……莺儿我错了!我知错了!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查楠接触到黄莺的第一时间,急忙抽搐黄莺拉着自己的胳膊。 而是像见鬼了一半,颤抖着直接顺势跪在地上,看着黄莺道歉。 黄莺脸上并无半点波澜,看着跪地的查楠一言不发。 “莺儿你打我吧!你打我吧!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你……你还好么?我错了,你打我吧!”查楠反应过来,主动伸手去拉黄莺的手往自己脸上拍打。 黄莺却淡淡的抽离了自己的手,冷静的看着查楠。 喜来看二人此景,也不好多说什么。 却见查楠肉眼可见的紧张,似乎很怕黄莺似的。 “我没事,起来吃饭吧。”黄莺主动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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