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杀我……别杀我……”老鸨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靠着墙满眼惶恐瑟瑟发抖。 郑统领冷哼一声,这才收起佩刀,随后转身随喜来离去。 女人一瘸一拐,好不容易适应了站起来的感觉。 孰料三人一出柴房,院内便已围满了歪瓜裂枣的打手。 小二站在最中间,躲在打手身后,垫着脚看到屋内老鸨瑟缩成团不敢声张,便知这二人不好招惹。 而楼上的窗户,纷纷打开。 衣着潦草的青楼女子,各个探出头好奇的看着院内发生了什么。 女人低下头靠在喜来怀中,郑统领看着阻拦他们的打手冷笑道:“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老鸨试探的看着院内,却不曾想,那些个打手面面相觑,纷纷有了退让的意思。 喜来冷着脸,抬头看了眼屋内的女子,随后扶着怀中的女人大步流星从正门的方向往外走去。 郑统领提着刀紧随其后,众人只是纷纷探头看着这三人,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任由三人大摇大摆从正门离去。 见三人没了踪迹,老鸨这才踉跄着从屋内走了出来,看着一个个萎靡不正的打手指着鼻梁,扯着嗓子涨红了脸,跳脚怒骂道:“老娘一个个白养你们了!” 出了绿春楼,喜来吩咐郑统领前去叫了辆马车,随后三人上马车离去之时,喜来看了眼身后道:“这里面的女人,不知道还有多少是她这样的情形。” 郑统领见喜来面面色不沾,一脸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姑娘,天底下,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你管不过来的。饶是,能遇一个救一个便是了。” 喜来听闻,也只好点点头。 只有怀中的女人听到郑统领喊喜来姑娘,倒是愣了一下,抬头错愕的看着喜来,随后诧异道:“你是女人?” 喜来点点头,没有隐瞒的意思。 随后看着女人道:“方才看那卖身契,你是叫黄莺?” 女人点了点头道:“不错。” 喜来看了眼她身上的伤势道:“你身上还有许多外伤,这样吧,先随我回府去,随后再去找你说的那个人,又或者说,你把地方告诉我们的人,我让人去找便是。” 黄莺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眼神迟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郑统领则一直警惕的看着黄莺,虽然眼下她看起来是有些惨状,可不知为何,她的眼神,总给人一种心思深不见底的感觉。 “不了,我这粗鄙之身,这点伤不算什么,让车夫在前面的巷子右拐吧,到了尽头便是,里面的巷子太窄了,咱们得走进去。”黄莺掀开马车车帘,探头看着窗外突然开口。 喜来愣了一下,和郑统领互换了眼神,随后点头示意。 郑统领立即呼喊车夫按照黄莺所说,在巷子口右拐。 果然,马车行至百十米的地方,巷子越发狭窄了几分。 早起的百姓手里的端着盆子,来回走动着,小孩更是一个推搡着一个玩闹苦笑,倒是比其他地方多了几分人气。 喜来扶着黄莺下了马车,黄莺下意识用喜来的衣服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低着头不往别处看。 郑统领命马车在原地等候,随后三人继续步行往前。 往来的街坊好奇的看着三人,不难看出,这个地方都是一些个穷苦百姓落脚的地方。 许多人,到了如此季节,还趿拉这一双到处都是破洞的草鞋。 巷子里,更是弥漫着一股股臭气。 有人或是认出了黄莺,捂着嘴互相勾着脑袋议论着。 “那不是查老三的媳妇么!” “是啊,不是离家好些日子了,怎么这幅打扮回来了,还跟着两个男人。” “嗐,肯定是来要账的啊!他家来人,十有八九都是来要账的。” 街坊们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原本还低着头的黄莺,突然顿住了脚。 正当喜来和郑统领疑惑之际,却见黄莺突然抬起头来,眼神麻木的看向众人。 众人立即低下头不再多话,黄莺脸上却挂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来,随后扬着下巴,一一回应着这些议论她的人的眼神。 在一片诡异的寂静当中,三人继续往前走去。 而喜来和郑统领也不断交换眼神,和郑统领的感觉一样,虽然救了黄莺,但明显感觉,这个女人,并非一般人。 若是旁人遭遇此举,早就奔溃,或是听从老鸨的,或是求饶。 她唇边的血迹,应该就是方才老鸨所说,咬了那些人留下的。 而她身上的上,新旧交替,看样子已经被折磨好几天了。 可她依旧咬牙,甚至都未曾求饶,这可并非一般的女子能做到的。 思虑间,三人已经到了巷子的尽头。 一间破旧矮小的石头房,伫立在巷子尽头的位置。 透风的窗户,和破烂的木门都半敞着。 并没有看到里面有什么动静,黄莺站在门前呆愣了一瞬,随即上前,缓缓推开了门。 喜来紧随其后,狭小拥挤的屋内,凌乱不堪。 破旧的木桌上,随意扔着一些个鸡骨头。 看数量,最少是三五个鸡的骨量。 屋内被翻的乱七八糟,窗台下的锅灶更是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喜来环顾四周,发现屋内的箱子全部敞着。 喜来看了眼红着眼睛的黄莺,小声提醒道:“你看看,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黄莺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走上前去,在箱子附近晃荡了一圈,随后有些站不稳似的。 回头看着喜来,无力说道:“不过是我的衣服没了,估摸着,拿去当了吧。” 喜来皱着眉头,看着黄莺道:“你丈夫真是个人渣!看这样子,估摸着他拿了银子应该已经走了。算了,你已经得救了,不如就此撂开,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吧。” “姑娘可否帮我个忙?”黄莺似乎并未将喜来的话听进耳朵,而是看着喜来淡淡说道。 喜来一愣,随后点点头道:“你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 黄莺站在落灰的灶台前,伸手掀开锅盖,失神一瞬后,这才回头道:“可以帮我买点东西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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