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抬头,立即飞奔向那捕快处,在那一堆没有剑伤的尸体里,蜷缩着一个又黑又小的焦尸。 陆归远好奇的惦着脚尖撑长脖子看向尸体的方向,却也不肯上前半步。 喜来顺势半蹲在尸体前,捏住焦尸的下巴,果然看到一颗明晃晃的大金牙。 喜来微微蹙眉,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道:“抬进去!” 杨茂和另一个捕快对视一眼,一脸苦涩,眼看着喜来麻利起身走进了帐子内, 随后二人便硬着头皮抬起尸体跟着喜来一并进了帐子里。 陆归远实在是好奇的紧,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站在帐子外,抬手掀开一条缝隙,下一秒便惊的捂住了嘴。 只见喜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手起刀落,便将方才那具焦尸开膛破肚,实在是狠辣! 杨茂和另一个侍卫虽然面色惨白,但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只是别过头去不敢直视。 喜来亲车熟路切开焦尸的胃,还没消化掉的红豆羹一股脑流了出来。 喜来急忙喊道:“用白布接着!快!” 杨茂手忙脚乱,也顾不得其他了,顺手拿起一方白布双手衬在喜来的手下,粘液混杂的气味实在是难闻的紧,加上面前的场景,杨茂干呕不止。 “你要是再吐在这里,那我可就也忍不住了。”喜来眉头紧锁,看着杨茂如此,实在无奈。 “快去找个碗之类的东西来!”喜来扯着嗓子冲另一个捕快喊道。 那捕快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得亏自己心理素质强大,否则一般人看到如此情形,只怕是要疯了才是。 很快,那捕快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只破碗,放在桌前。 杨茂这才慌忙将手里的东西放入碗中,随后逃似的往外跑去。 喜来见状,冲着杨茂的背影大喊道:“用烈酒和醋多冲洗几遍!” 话音刚落,却传来了杨茂呕吐的声音,紧接着另一个侍卫干呕起来,脸色青灰的看了一眼喜来,见喜来没有反应,便立即跟着跑了出去。 很快,呕吐声此起彼伏,陆归远傻愣在原地,用手捏着眉心,闭着眼只懊悔自己为何来的这么早! “陆大人,你还好么?”喜来头也没抬一下,手里拿着铁夹子,专注的从哪堆东西里翻找起来。 果然看到了大量咀嚼成碎末的陈皮渣。 “我很不好……你……什么时候结束啊……”陆归远弱弱开口道,若不是喜来还站在里面,只怕自己早就抬脚走人了。m.biqubao.com 喜来知道陆归远的心思,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劳您去帮我准备方才说的烈酒和醋来。” 一听此话,陆归远也不推脱,飞快往院外走去。 喜来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便趁着空档,用弯针将尸体重新缝合起来。 陆归远此刻也带着喜来所说的物件,顺便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破木盆,一并带了过来。 看着喜来面色憔悴的站在帐子外,盯着那些个尸体发呆,陆归远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快洗一把吧。” 喜来点点头,走上前去,陆归远用醋和酒帮喜来浇着,喜来用力揉搓着自己纤细的手,面色却依旧沉重。 “怎么回事?你到底发现什么了?为何要将这些人的尸首全部开膛破肚?你是在找什么东西么?”陆归远见喜来默不作声,主动开口问道。 喜来抬眸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杨茂和另一个捕快,二人一样憔悴了许多。 随后冲陆归远使了个眼色,随口说道:“没什么,不过是仵作验尸的必要手段而已。” 说完抬眸看向二人道:“你们也用此物好好将手洗一洗,我随陆大人去现场看一看有没有别的发现。” 听着喜来要短暂离开,二人立即松了口气,迎上前去,接过陆归远手中的酒和醋,连忙点头道:“常仵作你快去吧!这里有我们盯着,出不了乱子,不必着急。” 看着杨茂催促自己离开的样子,喜来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才随陆归远一同往外走去。 不等杨茂松一口气,却见喜来突然转身看着二人,杨茂立即紧张了起来,看着喜来撇撇嘴道:“又……又怎么了……” 陆归远看着杨茂紧张的都结巴了,暗暗笑了笑,心中无奈叹了口气:常喜来啊常喜来,瞧瞧你把这俩人都逼成啥样了。 却见喜来面色如常,冷冷说道:“等下抓两只老鼠来,要活的,我一会有用。” 说完,顾不上二人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的样子,转身就走。 陆归远耸了耸肩,看着二人摆了摆折扇,也只能表示同情,跟着喜来一并离去。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该不会是江大人看不顺眼咱们,刻意让咱俩来折磨咱们的吧。”另一个捕快吞了吞口水,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哭喊道。 杨茂咬了咬牙无奈道:“抓!抓!抓!” 天色已经昏暗,陆归远无奈只好命侍卫提来两盏灯笼,随即打着灯笼和喜来往废墟中走去。 二人心照不宣,最先去的,必然是冯大学士的书房院子。只是这一路,全然一副烧毁破百的模样,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烧焦的气息。 先前那里有专人看守,且进出都设有门锁,若有人是奔着那些字画而来,或是要毁灭什么秘密证据,自然不会放过书房院子。 二人行至内院,确定四下无人之际,喜来这才开口:“冯家的大火,并非一时起意。而是刻意蓄谋。” 陆归远面色凝重道:“怎么说?” 喜来看了眼左右,依旧小心翼翼,随后压低嗓音道:“存活下来的那些个粗使下人便是最好的证人。” 喜来顿了顿继续道:“昨日九月节,管家吩咐给全府上下一人一份红豆陈皮羹。” “嚯!大手笔啊,今年到处灾情泛滥,这陈皮本就金贵,遇上如今这年月,价格更是水涨船高,这冯府还真舍得啊!”陆归远砸砸嘴,不禁咋舌道。 喜来看陆归远一眼,面色沉重道:“所以,这件事才引起了我的注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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