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愣了一下疑惑道:“您有什么但说无妨。” 左太医上前一把抓住喜来的手腕,喜来惊讶的看着左太医。 一旁的杨茂和另一个捕快也是诧异的看着二人的举动,杨茂心中嘀咕,这太医该不是个老不正经吧! 正暗想着,却见左太医放下喜来的手腕,面色沉重道:“常仵作该抽空多歇息才是,你的心脉……” 喜来这才反应过来,无奈的笑了笑道:“多谢左太医关怀,卑职知道自己的毛病,只不过眼下确实没时间多休息,等忙完这一阵,卑职再找机会吧。” 左太医看着喜来坦然的模样,摇了摇头,一脸可惜道:“其实你的心脉问题,已经不算事最要命的了,常仵作想来必定聪慧过人。” “那是,常仵作的聪明,非一般人能比的。”杨茂在一侧搭腔道。 喜来无力的白了一眼杨茂,杨茂尴尬的笑了笑挠了挠头。 随后喜来面色凝重,向太医毕恭毕敬行道:“还请请太医明示。” 太医犹豫了一下,看着喜来说道:“常仵作太过聪明,聪明之人,则有聪明的烦恼,比寻常人多忧思许多。你忧思过度,加上心脉受损,若执意继续如此,只怕身子日渐亏空,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来,只怕也难调养过来。” 喜来心头一沉,这话她也并非第一次听说。 只是一旁的杨茂,错愕的看着太医,想起方才喜来失神的样子,忙焦急道:“左太医,您……您别吓唬她,虽然是个仵作,可说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呢。” “杨茂!”喜来打断了杨茂的话。 杨茂撇撇嘴,却见喜来会心一笑,冲着太医双手行礼道:“多谢左太医之言,就……就听天由命吧。若无其他,卑职就先去问话了。” 左太医见喜来出奇的平静,心中更是惊叹此女并非凡人,眼看着她转身往对过的房中走去。 杨茂看了一眼左太医愤愤不平的撇撇嘴,紧随喜来身后。 喜来看了一眼,剩余为数不多的几个下人,分别关在几个房子内。 喜来只是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是分男女关开的,先问谁?”杨茂立即问道。 喜来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估计问也是毫无头绪。” “这话可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杨茂嘟囔道。 喜来无奈的看了一眼杨茂,随手指道:“你看这些个下人所穿的衣裳,这些人全都是冯家的粗使下人,别说想要问些关于冯家的事了,估摸着平日里,见都见不到冯家父女一面。” 杨茂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抹不解。 喜来知道多说无益,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两扇门。 原本局促不安蹲在地上的下人,见有人推门进来,蹭蹭蹭站了起来,惶恐的看着屋外。 杨茂板着脸,冷冷指着众人道:“都出来回话!” 喜来转身坐在了院子当中的石凳上,连夜的奔波劳累,实在是乏累到了极致,仔细看着,连眼球都布满了血丝。 “你们平日里,都是做什么活计的?”杨茂率先开口问道。 喜来坐在原地冷冷看着众人,下人们面面相觑,随后七嘴八舌的开始说了起来。 “俺是修墙咧。” “我是洗衣的。” “我是给厨房里和面的。” “……”一时间众说纷纭,七嘴八舌。 喜来原本就一个头两个大,眼下更是有些晕眩。 随后抬起手道:“罢了!平日里,你们谁能伺候在老爷和小姐跟前?”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撇撇嘴,一个臃肿些的妇人,双手食指如胡萝卜一般矮小短粗。更是红的发紫,一看就是常年浸泡在水中才出现的样子。 想起那妇人刚才所说,应该是平日里浣洗冯府一些衣物的。 果然,那妇人率先开口道:“诸位太瞧得起我们几个了,别说老爷小姐了,平日里,就连他们跟前的丫鬟小子都不肯看我们一眼的。咱们几个都是做粗活的,昨夜都是休息在整个冯府的最边缘院子,这才没被火烧到,能和老爷他们说得上话的,都死了。” “是啊,我说各位官爷,冯府烧成这样,我们老爷什么时候回来啊,这……我们要怎么办啊。”人群中方才那个说自己是修墙的下人,撑长了脖子看着杨茂说道。 杨茂愣了一下回头和喜来对视,喜来皱眉道:“先说说昨天的情形吧,何时走水,走水前可有什么异样?” 喜来的话一出,在场瞬间一片鸦雀无声,谁也不肯率先开口。 喜来随即皱眉道:“实话告诉你们,这场火,必定是人为,问你们这些,是为了排查嫌疑人,若你们不说,自当是怀疑你们刻意包庇,甚至和贼人是一伙的。” “冤枉啊!” “冤枉!我们几个都是打杂的,谁敢放火啊!” “是啊姑娘,我们都仰仗着冯府过活呢,放火烧了冯府,对咱们也没啥好处啊。” 下人们你一嘴我一嘴的争辩着。 喜来被吵嚷的头疼,顺手指着方才的那个妇人道:“你说!” 那妇人左右看了看,一脸的不情愿,随后开口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们也是睡到后半夜了,听到外面敲锣打鼓的说走水了,一出去,就看着府里的人在救火,忙活了一整夜,救活了我们几个了。其余的真不知道啊,都是苦命人,才出来做伺候人的事,哪里就敢杀人放火了。” 喜来暗暗打量着众人,缺如此女所说,这些人确实都是一些个粗使下人,没有理由放火。 随即,喜来想起了管家,左右看看忙问道:“管家呢?也死了?” 下人们互相看了看,有的摇头,有的点头。 最后索性有人开口道:“我们也不知道啊,反正活着的都在这里了。” 杨茂翻了个白眼,看着喜来摊开手道:“果然和你说的一样,这些人嘴里啊,什么都问不出。” 喜来见状焦灼的用手拍了拍桌子,随后站起身来,看着众人道:“若是你们想起什么特别的事,尽快来找我,我先去看看那些死在火场的人。” 说着冲杨茂招招手,随即转身往院外走去。 还没走两步,突然身后传来方才那个妇人怯懦的声音:“姑娘且慢!” 喜来疑惑回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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