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内,徐公公带人押着喜来前往大牢。 陆归远被安置在大牢内最偏远的一间牢房。 光是门口的守卫和狱卒,层层关卡足足要过五次之多。 徐公公奉旨将喜来关在陆归远的隔壁,美名其曰让喜来好好反思一夜。 大牢内昏暗潮湿,如此季节更是阴冷瘆骨。 听到动静,蜷缩在角落的陆归远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徐公公正押着喜来将其推进了旁边的牢房。 “喜来?”陆归远诧异道。 喜来并未声张,徐公公看了眼二人随后嗓音奸细道:“常仵作,你就在此好好反思,明儿个一早,自然会放你出去,别再节外生枝了。” 说着,看了眼左右冷哼道:“走!都杵在这里干嘛。” 随后带人转身离去,大牢再次陷入了一片漆黑当中。 见众人离去,喜来急忙上前站在两间牢房的正中看着陆归远忙问道:“陆大人,你怎么样!” 陆归远原本想要上前,可心中憋闷,顺势又坐回了原地,没好气道:“还能怎么样!常喜来,你这个白眼狼!枉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关键时候,你还不忘踩我一脚,怎么,你怎么也进来了。” 说着不由得翻了喜来一个白眼,喜来急忙解释道:“陆大人,眼下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有人要你死!你还看不明白么?” 喜来的话一出,陆归远立即紧张了起来,一只手撑着地面站起身飞快走上前去,看着喜来问道:“你什么意思。” 喜来看了眼左右,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开口道:“眼下虽然吃点苦,但好歹在大牢中没人敢对你下手。若真放任在在其他地方禁足,只怕还要生出旁的事来。”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我还说呢,你怎么会害我。”陆归远松了一口气看着喜来说道。 喜来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且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归远看了一眼喜来没好气道:“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喜来一脸疑惑道。 陆归远点了点头道:“咱俩不是商量好,让我拦住冯佳人,别和你正面对峙不然咱俩的瞎话就露馅了么。” 喜来认真的听着陆归远一字一顿道。 陆归远皱着眉头继续道:“你前往御花园之时,果真被冯佳人给瞧见了。多亏我提前有准备,在宫道处拦截了她,好说歹说骗她先去看花灯。我实在对她提不起兴趣来,只能好声好气哄着,可也真是无聊。” 陆归远提起冯佳人,就一个头两大。 随即叹了口气道:“也怪我,约莫半个时辰左右,我想着反正她也追不上你了,就找了个借口去查看花灯现场,让她自己玩会故意躲开了她。可也就是这一躲,还是酿成了大祸。” 看着陆归远懊恼的样子,喜来也是心头沉重。 陆归远缓了缓继续道:“等我忙完再一抬头,就没看到她的人影了。于是我便打算返回宴席,等众人前往花灯处。自花灯院前往宴席的途中,经过那假山,我分明听到有人喊我。一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随即只觉得头晕目眩,直接晕倒了过去。” “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喜来追问道。 陆归远仔细回忆一番,这才抬头看着喜来道:“女人!是女人的声音!” 喜来点点头,陆归远继续道:“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头痛欲裂,一睁眼,就看到冯大学士的尸体,我吓坏了,捂着头站起来,却发现一只手里还拿着带血的匕首,我还没搞清楚状况,那些个侍卫就闯了进来,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不光是冯大学士,还有冯佳人,他们两个……都死了……我想要解释,可那些侍卫根本不听,看我手里拿着刀,只说我是凶手,直接将我按倒在地,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你晕倒前,站在哪个位置?”喜来继续问道。 陆归远立即不假思索道:“就在之前你瞧见我时的位置,从花灯院子穿过假山院子,尤其是夜里,我不可能是从假山通道过去,谁会放着大路不走走小路啊。”陆归远撇撇嘴没好气的说道。 “前后巡逻的侍卫,有没有看到你?”喜来继续问道。 陆归远眯着眼仔细回忆了一番,随即摇了摇头道:“没有。” 喜来不解的看着陆归远道:“这怎么可能,即便是假山这头的人没看到你,可你从花灯院子走来,那些巡逻的侍卫怎么会没看到你。” 陆归远一听,上手一摊无奈道:“还不是为了躲冯佳人,我特意避开人群从墙根地儿走的,早知道遇上这样的事,我就喊几个人跟我一起走了。” 喜来微微蹙眉,想了半天,算计陆归远的人,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biqubao.com “对了,你查到什么线索没有,我何时能出去!我真的没杀人啊,这要是让我爹知道,皇上不处决我,回去也的被我爹揍死。”陆归远肉眼可见的惆怅。 喜来想了想看着陆归远耐心说道:“眼下救你出去不是难事,难的是凶手是谁。” “什么意思?”陆归远一脸茫然道。 喜来皱着眉头道:“为什么死者是冯家父女?” 陆归远摇了摇头道:“这我哪知道啊,或许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人。” “若是其他人作案,那不排除这个可能,可偏偏凶手选择嫁祸于你,这就让整件事变得很妙了。”喜来暗暗思忖着。 陆归远一听,越发没好气的看着喜来道:“妙?你管这叫妙?多亏皇上信任我,若是不相信我,现在只怕我早就脑袋搬家了。” 陆归远半开玩笑道,听着他还有心情说笑,喜来便知陆归远没了之前的慌乱。 停顿了一下,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什么。 猛然抬头看向陆归远,神色紧张道:“陆大人,你方才说什么?” “什么什么?”陆归远无奈的看着喜来,一脸疑惑,总觉得喜来怎么遇上自己的事,就不如平日里聪明了。 喜来见状急忙问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陆归远愣了一下,试探性的说道:“我说多亏皇上信任……” 陆归远的话还没说完,喜来顿感不妙,嘴里喃喃说道:“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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