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迟疑了一下,看着眼前的游医,心中暗道,竟然小瞧了这个老家伙。 见三姑娘愣在原地,游医催促道:“再不走,只怕就走不了了。” 三姑娘微微蹙眉,抬头同游医对视。 这才缓缓往外走去,正欲推门,还是停顿了下来,侧过头去看着游医的方向,吞了吞口水问道:“蛊药出了问题对么?我还能活多久?” 游医知道瞒不过她,而且方才的举动也并未打算瞒着她,于是叹了口气道:“不错,蛊药出了问题,眼下还没有解决的办法。能活多久,根据目前发病的几个人状况来看,还说不太清,不过都是接近蛊药药期的人容易发病,要想苟延残喘,须得提前用药。至于主人给不给你,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三姑娘提闻,面色惨白。 她知道,游医如此光明正大的告诉自己,只怕是连他目前都没有好的法子。 想了想,心中越发笃定,将一切都压在了顾景琰身上。 于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刚入院子没多久,便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三姑娘心里一紧,急忙纵身一跃趴上了墙头将自己隐匿了起来,脚步声逼近,三姑娘小心翼翼探头望去,果然是主人身边的几个人。 径直上前推开了游医的门,不多时,游医便在众人的围簇下,推搡着往主人所在的院子走去。 三姑娘眉毛一挑心中暗道,看来游医一早猜到了五爷会去找主人告状,这才急忙催促自己离开。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恨极了五爷,为何方才有那么好的杀五爷的机会,却不动手,只是折磨他一番。 在主人这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内斗而死,主人并不会怪罪任何一方。 并且很快会有人来顶替前人的地位,所以纵使在主人身侧多年,三姑娘心里也清楚,自己从来都不会是主人唯一的选择。 故而才有了想要找退路的想法,尤其发现这件事之后,这个想法越演越烈。 顾景琰和王小满的屋子,烛火仍旧亮着。 三姑娘上前敲门,很快就传来顾景琰警惕的声音。 得到三姑娘的回应之后,顾景琰这才小心翼翼打开门,上下打量着三姑娘道:“你怎么这会来了。” 三姑娘推门而入,王小满正双眼通红赶着做面具。 顾景琰关门之后,三姑娘这才将得来的药分给了顾景琰。 “你要的东西,我都找全了,这个虽然游医没说是什么,但大概率是我们想要的。”三姑娘一脸严肃的看着顾景琰说道。 顾景琰打开药包闻了闻,点点头道:“不错。” 一旁的王小满一脸不解的看着众人道:“既如此,为什么你们不跟游医要一些软骨散的解药啊。” 顾景琰看了一眼王小满,三姑娘皱眉解释道:“看着人模狗样的,从头到脚凑不齐一个心眼子。若是直接要解药,傻子都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反正司徒珏的软骨散很快就会解开,要不要解药对我们来说没多大用处。” “可万一我们中了招怎么办?”王小满担忧的看着二人说道。 三姑娘一脸烦闷,白了一眼王小满道:“中招第一个把你交出去!” “你!”王小满立即起身,想要争辩两句,可看到三姑娘腰间明晃晃的长剑,吞了吞口水撇撇嘴坐回了原地。 顾景琰板着脸语气凝重道:“她没在开玩笑,所以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顾景琰看出了三姑娘似乎还瞒着什么事,于是主动问道:“出什么事了,感觉你有心事似的。” 三姑娘皱了皱眉,犹豫了一番后看着顾景琰道:“总之,这次我将全部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随后,三姑娘将在游医那里的见闻仔细说了一遍。当说到五爷的皮肉下,蛊虫蠕动之时,顾景琰和王小满瞬间头皮发麻。 三姑娘说完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有种无力感。 顾景琰大脑转的飞快,随后看着三姑娘道:“有些时候,说不定坏事里也会有好事发生。” “什么意思?”三姑娘不解的看着顾景琰问道。 顾景琰眉毛一挑淡淡说道:“或许这件事,能助我一臂之力也不一定。” 三人各有心事,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翌日清晨,三人按照计划行事。 三姑娘前往主人处,伺候更衣找机会拿钥匙。 而顾景琰和王小满则按兵不动,等候主人传召。 三姑娘到了主人住处,红衣女子便一脸缱绻的依靠在床榻前,看起来十分困乏。 “主人,昨晚没休息好么?”三姑娘上前帮其梳妆,看着红纱遮面,只漏出眼睛的红衣女子,行事万般小心。 眼睛却打量着她腰间的钥匙,想着什么时候动手。 红衣女子轻笑一声,抬眸看着身后站着的三姑娘,并未直接回答。 反而抬手一把抓住了三姑娘正替自己梳状的手。 三姑娘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回去,却被主人攥的紧紧的,根本无力抽回。 三姑娘皱着眉,低头小心道:“主人,您这是……” “你的手很凉,如今入秋了,多穿点衣裳才是,若是连你都倒下了,我倒是无人可用了。”红衣女子难的说出这样的话来,惊的三姑娘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半晌后,红衣女子放开了她的手,这才小心翼翼跪在红衣女子身后低着头。 强装镇定的语气对红衣女子说道:“多谢主人关怀。” “昨夜后院走了水,死了人,动静极大,怎的你不知道?”红衣女子故作惊讶回过头来,低眸看向身后低着头的三姑娘。 三姑娘顿了顿开口道:“倒是听到了,不过听到五爷带着人动静极大,便没有前去添乱,没想到扰了主人清净。” 听三姑娘这么说,红衣女倒是笑出了声。 随后摆弄着衣袖看着她到:“好端端的你跪着做什么,起来帮我梳状,一会子传话让贾稔豪和那个做面具的来见我。算日子,该给贾稔豪赐药了。” 听到赐药两个字,三姑娘的心再度悬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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