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琰皱了皱眉,上前一把抓起晕倒的“项晚”,伸手便去解他的衣服。 阿影见状急忙阻拦道:“大人你这是做甚!喜来姑娘要是知道,肯定……” 顾景琰无奈白了一眼阿影道:“你这脑子,还真是空空如也!这哪里是女人!分明是方才手下所说的司徒珏!” “啥?司徒大人?可……可这张脸分明是项晚小姐的脸啊!”阿影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景琰,随后凑上前去左右查看,怎么看都只觉得此人就是项晚无疑。 顾景琰指着此人的衣摆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阿影捏着火折子凑上前去,不等细看,一股腥臊的臭味扑面而来。 连忙捏着鼻子后退两步看着顾景琰满脸委屈道:“大人,你……你怎么戏耍我呢……” “方才那侍卫说了,司徒大人刚刚解了手,距离咱们出现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这沾染上的尿渍必定未干。”顾景琰一边说,一边伸手解开了此人的衣服。 果然里面是具男人的身体,阿影错愕的吞了吞口水,一把抓起此人的身子怒道:“好啊,敢骗老子!” 顾景琰看了眼轿子内,空空如也。 犹豫了一下,用手中长剑在轿子下方扫了一下,果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伸手够了够,摸到了一个挂着铜锁的箱子,顾景琰用力一拉箱子还挺沉。 上面的铜锁硕大,用剑挥砍,竟然一下砍不断。 “找一下钥匙。”顾景琰冲身后的阿影说道。 阿影在此人的身上好一通翻找,却什么也没找到。 顾景琰看了眼天色,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带着此人和箱子先回山洞,你把这里处理干净,千万别让人察觉出来。” “是大人!”阿影立即回应道,将晕倒的人交给了顾景琰,顾景琰一只手抓着此人的腰,另一只手抱着箱子,飞快往山洞方向跑去。 不多时,顾景琰返回山洞,所有人见状立即冲上前来,顺势接过顾景琰手里的人。 突然有人诧异道:“这不是项家的项晚小姐么!” “是啊,她怎么这幅打扮。” “大人,司徒大人呢?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啊。” 众人疑惑纷纷,顾景琰抬眸找寻方才来报信的侍卫。 为了以防万一,看到那侍卫后询问道:“方才你看到的司徒大人,可是这身衣裳?” 那侍卫站在人群后,听到顾景琰的询问立即走上前去仔细打量一番,随后疑惑的点了点头道:“还真是,怎么……项晚小姐穿着司徒大人的衣裳啊。” “他就是你刚才看到的司徒珏。”顾景琰一字一顿道。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瞬间一片哗然,各个面面相觑,却摸不着头脑。 顾景琰看着瘫倒在地上的男人,摸出匕首在男人的脸上划着,语气冰冷道:“再装下去,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众人诧异之极,那人猛的睁开眼,几乎连滚带爬的向后躲去,却一屁股坐在了身后侍卫的脚上。 抬头同那侍卫对视,露出尴尬的笑容。 随后看着一脸玩味的顾景琰道:“您一早知道我是装晕,为何不直接拆穿我啊。” 顾景琰冷笑一声看着那人,语气轻蔑道:“你装死,无非是不想死。我若拆穿你,你在外大喊,那我岂不是自找麻烦。” 那人懊恼的一拍脑门,早知道就不装死大喊了! 顾景琰双手环在胸前,看着此人打量了半晌,实在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亮出你的真面目来。”顾景琰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那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深处的环境,无奈只好看着顾景琰道:“我可以以真面目示人,不过,你不能杀我!” 身后的侍卫一把拍在此人的后脑上怒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和我们大人谈条件!” 那人捂着后脑,疼的呲牙咧嘴。 只不过顶着项晚那张清丽的容颜,却又做出如此猥琐的动作,实在是让人看着不舒服。 那人揉了揉后脑,一脸疑惑的打量着顾景琰道:“他们都喊你大人,你到底是什么大官?”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还有的选么?”顾景琰冷笑道。 那人撇撇嘴说道:“是没得选,可也得让我死的明白吧。” 顾景琰冷哼一声看了眼身侧的侍卫,侍卫立即上前怒道:“我们大人,是大景的都统大人!顾都统!” “你是顾景琰?你不是被抓了么!”那人诧异的看着顾景琰,一脸的不可置信。 顾景琰眉毛一挑,倒是觉得此人有趣,冷笑道:“哦?我被抓?看来,你是奔着凤城里的人去的啊。现在可以告诉本都统,你到底是何人了吧!” “还不快以真面目示人!再装神弄鬼,我就把你的脸皮割下来!”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里泛着寒光的长刀。 那人急忙用手捂着脸,吞了吞口水肉眼可见的慌张,随后一脸无奈的看着顾景琰道:“咱们可说好了,别杀我!” 说完,不等顾景琰回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用手在耳侧边缘摸索着,很快便揭下一层皮来。 众人诧异的看着此人的举动,那张脸皮下,是一个双眼似绿豆,眉尾低垂,嘴唇干瘪的男人。 鼻梁上生着星星点点的浅褐色斑点,鼻头像是一颗圆葱似的,肉乎乎的还有些泛红。 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滑稽,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却让人一眼看着便觉其狡猾无比。 顾景琰挑了挑眉,上前揪起此人的耳朵,用力抠着他的侧脸。 那人被抠的生疼,侧脸硬是被顾景琰抠出几条泛红的印子来。 “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真的长这样!真的!”那人张牙舞抓,却伤不到顾景琰分毫,气的直跺脚。 顾景琰这才一把松开了他,看着他小孩似的模样,开口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何人让你装扮成司徒珏和项晚的样子,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那人撇撇嘴,肉眼可见的不情愿,可顾景琰方才抓着他虽然并未使多大力气,但却依旧让他无法反抗。 无奈,只好嘴角下垂道:“王小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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