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惶恐。”喜来听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却笑了笑,转了转手里的念珠,一把将喜来捏着肩膀扶了起来,随后拍了拍喜来的肩膀,转身回到案桌前,摆弄起笔墨来。 “还有谁知道?”皇上自顾自摆弄着手里的笔,烦躁的将毛笔放在笔洗当中。 喜来急忙回应道:“以上皆是卑职猜测,并不敢与旁人乱言。” 皇上听闻,并未多说什么,沉默之际,却听徐公公在外通传:“启禀皇上,陆大人求见。” 听到陆归远求见,喜来暗暗松了口气。 皇上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屋外的方向,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喜来看着他的口型,像是在骂什么。 随后便一脸烦闷道:“让他滚进来。” 说着,陆归远便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干净利落的向皇上行礼:“微臣拜见皇上。” 陆归远目不斜视,并未与喜来有任何交流,仿佛喜来只是空气一样。 喜来默默低着头不敢看向陆归远。 却听皇上语气烦躁道:“今日早朝不是才见过,怎的又来了,怎么,出什么事了?” 陆归远并不在意皇上似乎很烦自己的样子,反而继续挂着谄媚的笑意道:“微臣才去向皇后娘娘请了安,这才想着既然进了宫,自然须得向皇上问候过再走才合礼数。” “呦,今日倒想着懂礼数了。陆归远,你没吃错药吧。”皇上半开玩笑的调侃道。 听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喜来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陆归远一脸委屈的看着皇上道:“皇上这就是冤枉微臣了,微臣平日里难道不是最听皇上的话了么。” 皇上白了一眼陆归远径直坐在了扶椅上,看着跪地的二人,并未有让他们起身的意思。 随后语气淡淡道:“你去找皇后所为何事?” “回禀皇上,是皇后娘娘差身边的宫女在微臣出宫的路上拦下了微臣,这才前往皇后出请安。”陆归远急忙解释道。 皇上眉毛一挑看着陆归远疑惑道:“皇后找你做甚?” “不日便是九月节,皇后想着宫中往年操办此节花费颇多,今年北方大旱,各地又灾疫肆虐,未免铺张浪费,皇后想着让微臣准备一些民间时兴的玩意儿来装扮宫中,减少开支。另,皇后提及前往寺庙祈福一事,想着让京中贵女家眷,抄录经书,于九月节上交于宫中,待前往庙中祈福之时,一并焚之。故而特命微臣着手准备此事。”陆归远向皇上说道。 皇上听闻,这才一拍脑门,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哎,朕差点将此事忘了,多亏皇后还记得,九月节距今日,只有几天了吧。”biqubao.com “还有五天。”陆归远如实回应道。 皇上微微颔首,看着内务府送来的秋景盆栽感慨道:“难怪了,今年确实不同于往年,皇后勤俭,你又最懂这些民间玩闹之事,交由你确实最合适不过。既如此,那你便早些操办去吧,正好,下个月初一,便是朕定的前往庙中祈福的日子。” “是,若无其他,微臣就先行告退了。”陆归远立即行礼道。 皇上并未看向陆归远,转而盯着喜来,意味深长道:““常喜来,朕希望你好好运用你的聪明才智,多多为大景效劳。” 喜来立即行跪拜大礼:“卑职遵旨。” 皇上抬起手一摆,喜来急忙继续行礼:“卑职先行告退。” 皇上点点头道:“去吧,你们都去吧。” 说完,二人正准备离开,皇上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喜来道:“对了,既然九月节京中贵女皆进宫玩乐,常喜来,你也来凑凑热闹吧。” 陆归远低着头,勾起嘴角,一副得逞的模样。 喜来立即回应道:“谢皇上,卑职一定前往。” 皇上打量了一眼喜来,一脸嫌弃的看着她道:“穿得得体一些!” 喜来一脸尴尬的点了点头,这才和陆归远一同出了御书房。 皇上看着喜来低着头一瘸一拐离开,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道:“顾景琰啊顾景琰,朕倒是觉得,你的逍遥日子结束了。” 直到出了御书房的宫苑,陆归远这才急忙扶着喜来关切道:“你怎么搞的,脚怎么还瘸了。” 喜来无奈的撇撇嘴道:“别提了!大人你来的够及时啊!要是再晚来一会,指不定皇上要怎么为难我呢。” 看着喜来如此狼狈,陆归远没忍住笑出了声:“还有你害怕的时候啊,看来你在皇上跟前说了不得了的话了吧。” 喜来自知理亏,耸了耸肩,看着陆归远道:“九月节?” 陆归远看了眼左右,确定四下无人之后,这才压低嗓音道:“昨儿个不是商量让皇后娘娘帮忙么!我回去想了一晚上,这就是最好的机会。每年的九月节,朝中官员与部分女眷皆进宫赴宴。往年啊,早早就操办起来,热闹非凡。今年国库空虚,皇后为了此事也烦心不已,于是我便借着这个由头去找了娘娘。” “这样一来,玲珑一定会来了!”喜来一脸激动。 陆归远点点头道:“不错,只不过不光玲珑会来,我的麻烦也会来。” 陆归远哭丧着脸,完全和喜来的反应不一样。 喜来转念一想,脑海中生出冯佳人的身影,一脸同情的看着陆归远。 随后说道:“对了,德妃那边答应了,三日之后,便会送来冯大学士最新的笔迹。” “我没搞懂,你只凭一个破簪子就拿捏了她?”陆归远诧异的看着喜来。 喜来笑着点了点头道:“那老伯说了,他的木簪独一无二。宫女是不能私自出宫的,也就是说,那簪子是容答应进宫前买的。和那簪子同样木料的,还摆放着没有卖完,说明时间不会太久。容答应的年纪,不在入宫的范围内。而她的样貌与贤妃相似,说明是有心之人故意寻之,所以我便推测这一切是德妃在背后操纵的。” “啧啧啧!”陆归远不由得发出惊叹声,冲着喜来默默竖起大拇指,二人相视一笑,陆归远扶着喜来往宫外赶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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