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影凑上前去,在李元耳畔耳语一番,李元这才点了点头。 “回去吧,别让人起了疑。”项晚盯着城门处的一举一动说道。 李元看了眼二人道:“二位小心。” 说完,三人对视一番,李元这才疾步向前跑去。 “你小子干嘛去了,方才就没看到你。”城门的守卫看到李元从黑暗处跑了出来,上前拍了他一把询问道。 李元嘿嘿一笑,略带羞怯道:“我这不是趁着空档解个手么,对了,你们抓到那人没?” 守卫摇了摇头道:“没看到,或许是方才那小子看错了吧,这凤城里,如今除了咱们衙门里这些个倒霉催的,哪还有人啊。”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已经按照方子处理了那些尸体,灾疫也明显少了一些,怎么反而死的人更多了。”李元挠了挠后脑,一脸憨厚的样子。 守卫白了李元一眼道:“这我哪知道的,或许是老天不想让人活吧,老实讲,若不是留在这衙门还能喝一口稀粥果腹,我早就学着那些个饥民逃活路去了。” “就是说啊,如今也就是比那些个讨饭逃荒的饥民好一些,可衙门里已经好几个月不发月银了,再这么下去,光靠这稀粥可是不行了。我家还有个老娘呢!如今这样的年月,做儿子的让老娘挨饿,真是不如自己死了。”另一个守卫听到二人的对话,立即上前掺合了一句。 阿影在暗处听的清楚,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项晚看了眼阿影道:“朝廷真的一点银子都没了么,这些个衙门里连月银都发不下来,那……” 阿影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挥了挥手,引着项晚往回返去。biqubao.com 二人找到树林里的马匹,翻身上马往扎营处奔去,阿影在马背上这才开口道:“自北方旱灾以来,朝廷几次三番发放赈灾济贫银款和粮食,眼下国库空虚,可税收也能均衡各地份银。不曾听说哪里少了衙门的份银,怎么可能几个月发不出这点月钱。” 项晚听闻一脸疑惑道:“可方才那些人……难道?” 项晚愣了一下诧异的看着阿影,阿影虽然刻意放慢了速度,可项晚追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阿影并没有回答项晚的话,这里面的猫腻显而易见。 只是方才李元的一番话,让项晚更是费解,石知府的眼线估摸着就在附近徘徊,明知道顾景琰的人来了,为何按兵不动? 阿影是个粗人,信奉拳头出真知。 真遇上这种需要动脑子弯弯绕的事情,真就是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当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是喜来姑娘在就好了,一定能猜到对方的用意。 二人很快赶回了扎营的地方,还没到跟前,就看到项家少爷像只呆头鹅一样,撑长了脖子张望着二人的方向。 看到项晚平安归来,项家少爷的心这才安稳落地,主动跑上前去,帮妹妹牵住了缰绳。 “阿影大人,你们探路如何了?”项家少爷立即焦急的看向阿影询问道。 阿影看了眼左右,张了个心眼并没有多说什么,使了个眼色,三人拴好马匹,便往帐篷处走去。 落定之后,阿影三人低声商议了起来。 “方才找李元的过程很顺利,明天一早,咱们按原计划进行,兵分两路……”阿影压低嗓音,摊开随身的地图,三人秘密商议了起来。 胡家院外,司徒珏和几个守卫负责不停将库房里存放的粮食往院外搬运。 大锅今日一支,便是两天了。 头一日司徒珏往来于送粮食的路程当中,胡家院子对面便是司徒珏前些日子躲藏的地方。 他和李元约定好,若他来了,便在那窗户处留下记号。 可司徒珏看到了记号,却并没有看到李元的身影。 原想着在那些来分粥的灾民当中,找个人将话带出去。 可根本没有机会,那个处处盯着自己的管家,见他在搬运粮食的队伍当中,当下便有些不满。 可或许是人手紧俏的缘故,管家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将司徒珏从队伍当中剔除。 只是原本应该各处巡视的他,却时常在司徒珏途径的地方环保双手盯着他的举动。 司徒珏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外人,而细心的他发现,胡家的护卫,似乎少了一些。 这两日他一边盯着看有没有机会找人带话,另一方面则盯着胡家的一举一动。 除了确实有往外运送东西之余,每次运送物品,都会派走一队人马。 根据司徒珏这些日子的观察,胡家有九队护院来回巡视胡家,除了这九队之外,后院粗实约有十来人。 再就是靠近院落中心的那些个女护卫,司徒珏有一次偶然能听到,那些个女护院之间的称呼,都是以数字称呼。 比如带司徒珏进胡府的三姑娘,而他还听到过五姑娘七姑娘等称呼。 司徒珏暗想,这里的人都不以真姓名示人,想必这些所谓的称呼都是代号罢了。 那些女护卫鲜少出现在其他地方,除了三姑娘偶尔以闲逛为由,“路过”看看司徒珏之外,其余人司徒珏也只是在暗中看到过。 而这些人吃饭,则另有地方,也就是内院厨房。 司徒珏昨日来回在院中奔走,感觉守卫似乎比从前少了许多。 原本是两个时辰一换班,比如三爷四爷各自带队的人,会在辰时交互换班。 可昨日司徒珏细心观察到,后院的守卫压根没换过,截止今日清晨,天还毛毛亮的时候,才换了新的队伍。 由此可见,胡家的护卫人手减少了。 这让司徒珏心中更加焦灼,万一这胡家背后的主人,趁着这个空隙,乔装逃走了,那可就空亏一溃了,即便是顾景琰带人赶来,想必也搜不到什么要紧东西了。 可就在司徒珏胡思乱想之际,三姑娘突然出现在后院当中。 推门看到司徒珏靠在粮仓的窗户下面休息,连忙走上前来。 司徒珏立即换上一副憨厚的表情,看着三姑娘,一脸傻笑道:“三姑娘,你怎么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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