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喜来疑惑之际,却见刑部尚书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吞了吞口水,双手攥在一起,脸上的笑容格外僵硬的点了点头道:“这……许是在人前伪装的好吧。” “眼下各地灾疫泛滥,北方大旱掏空了国库,皇上为此烦忧不已,作为人臣不能分忧已该是惭愧,可还是借机大肆敛财,不杀他难平民愤,难平皇上心头之怒。”太尉云淡风轻几句话,刑部尚书的额头上就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不停的用袖子擦试着。 喜来越看越觉得奇怪,随即便听太尉开口道:“这闻录,先前与老夫也算是相识,老夫久不去前朝,突闻此事也是震惊之余心痛良久,去,让人将闻录的卷宗拿与老夫看看,老夫倒想知道,到底是何机缘,一个好好的言官成了这样。” 刑部尚书一听,立即点头道:“闻录的案子,已有两月有余,下官这就派人去拿。” 说着,正准备抬手叫人,却见太尉一脸烦躁的摆了摆手道:“罢了,让我的人跟去拿来吧,老夫病了这么久,不愿意见生人,让人看着这幅老不死的样子,是在碍眼的很。” 刑部尚书惶恐的看着太尉连忙说道:“太尉言重了,谁敢如此,下官第一个不答应。” 太尉并没有接尚书的话茬,只是咳嗽了两声,随意抬起手看似不经意的指了指喜来道:“让这丫头去吧,莫让人看见了又说我这老不死的,多管闲事。” 刑部尚书听闻立即点头道:“下官这就去安排。” 说完,看了一眼喜来并没有多想,对喜来轻声道:“你随本官来。” 随后便带着喜来一同往前院走去,喜来这才明了太尉的意图。 一个已经收押在监等死的贪官,又是皇上亲自下旨查抄家产。 想必朝野当中已经无人不知了,案件细节也并没有什么好保密的。 而太尉也只是痛心此人从一个清官变成了贪官,想要看看到底是为什么而已。 什么赵光宗的案子,他可从来没提过。 而不让人跟着,将自己送去卷房,只要太尉争取的时间够多,那剩下的该怎么做,就全靠喜来自己了。 而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也只是喜来动了手脚,他甚至可以亲自清理门户。 这个太尉,实在是精明的很! 难怪顾家上下都喊顾景琰莽夫,有这样一个老狐狸一样的爹,顾景琰行事,可不就是莽夫么! 想到这,喜来不禁打了个寒颤,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是得小心才是否则在京城这种是非之地,项上人头指不定哪天就不翼而飞了。 “带这位姑娘去卷房。”刑部尚书引着喜来来到院前,对门口的侍卫说道。 侍卫也不敢多问,行礼之后,便带着喜来往刑部卷房去。 相比于天一衙门的卷房,刑部的卷房只有在院外有两个守卫驻守。 看到有人来,只是相互点了点头,随后那侍卫便指了指卷房的门道:“姑娘那便是卷房,需要什么,姑娘自己能找到么?要我让人来帮姑娘查找么?” 喜来连忙摆手道:“没事,太尉交代过了。” “那在下便在此等候。姑娘请自便。”说完,便站在原地。 喜来微微颔首,随后立即往卷房去。 刑部的卷房里存放着多年来的案卷,但也经专人分类,喜来看了一眼,便知是按照年月分类。 想了想赵光宗案子的时间,喜来立即飞奔上前在相对应的月份找寻。 果然,一眼就看到了赵光宗三个大字赫然与一厚重的册子之上。 喜来垫着脚,一把将其抽了出来,飞快翻了两下之后,犹豫了一下便将案卷藏于袖笼当中。 随后回想起方才刑部尚书所说的话,两月有余? 这才反身在三个月内的卷宗找寻,闻录姓氏奇特,也是一眼便看到了那侧卷宗。 随后将其拿了下来,随意翻看了两下,不经有些诧异。 查没了这么多家产,足足有十几页之多,难怪皇上要杀他! 喜来没有多想,便立即拿着卷宗走了出去,侍卫在门前等候。 喜来走上前去,将闻录的卷宗递给了侍卫道:“太尉说,要看看闻录的卷宗,您帮我看看没拿错吧。” 侍卫一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便说道:“没错的。” 说完,喜来便跟随侍卫往回返去。 而到了院前,那侍卫很识趣的站在原地不再上前。 喜来便一人往凉亭处去,远远看去,凉亭当中只有太尉和刑部尚书二人。 跟随太尉的侍卫站在凉亭下方目不斜视。 刑部尚书勾着腰低着头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表情看起来十分委屈似的。 而太尉则面色平静,拿着一块点心,随意的吃着,似乎并不在意刑部尚书说了什么。 见喜来回了院子,太尉眉头微粗,咳嗽了两声,刑部尚书立即噤声,站在原地不再多话。 喜来低着头走上前去,双手将闻录的卷宗呈给了太尉,刻意晃动了一下宽大的袖口,太尉瞥了一眼,并未声张。 喜来默默站起身走到太尉身后,下意识看了一眼太尉面前的点心盘。 枣泥山药糕似乎少了两块,而槐花饼却纹丝不动。 喜来心中疑惑稍纵即逝,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 太尉拿起闻录的卷宗仔细翻看了起来,一边翻着,一边眉头紧锁,叹气咳嗽一样不少,肉眼可见的痛心疾首。 一旁的刑部尚书见状,立即全解道:“太尉,知道您为皇上忠心耿耿,可事已至此,您别气坏了身子。此事既是坏事,也是好事,至少这比钱财,能暂缓一下北方之急。对了,令公子,都统大人前往北方不知现下如何?如今灾疫肆虐,北方更甚,都统大人还需小心才是。” 太尉这才缓缓将卷宗放下,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哎!罢了,没想到这个闻录竟然如此贪心。” 说着,太尉这才看向尚书,表情缓和了许多道:“景琰为皇上效力,本就是应该的,没什么可小心的,若舍他一人能平定此事,也算我顾家能为皇上所用,算得上是莫大的荣耀。” 喜来听闻,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叹,这太尉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272/76576447.html